「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王強眼眸中有著懷疑。
「不信你等猴子、狗蛋被送回來就知道了。」秦朝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跟譚老鼠先等我一下,我洗漱好了就跟你們去集市。」
不去不行。
猴子、狗蛋被帶走。
他別的不怕,就怕趙冬梅這死女人又弄什麼么蛾子出來。
「好!好!」王強連點頭。
等秦朝陽走進了灶屋後,他轉頭打量起了秦朝陽家的情況。
「你是哪個?」窩窩頭這時從西屋門口探出了小腦袋,因為剛睡醒,眼眸中還有著朦朧的睡意。
「你問我嗎?」王強推了推鼻樑上的四方眼鏡,眼眸中有著笑意。
「嗯,」窩窩頭點頭。
「我叫王強,是你哥的……朋友。」王強猶豫了一下才回道。
「那你吃早飯了沒?」窩窩頭一聽是秦朝陽的朋友,連開心的問道。
「沒吃。」王強如實回道。
「那你等著。」窩窩頭跑向了灶屋。
片刻後,就拿來了幾個烤的香噴噴的紅薯。
「給!趁熱吃。」窩窩頭將烤紅薯遞給了王強,還有譚老鼠。
「謝謝。」王強連伸手接過。
在想了想後,從口袋中拿出幾張肉票遞給了窩窩頭:「這個你拿著,以後想吃肉了讓你哥哥買。」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窩窩頭轉身就跑了。
「哎……哎……」王強想追上去,大門口傳來了王青的喊聲:「唐知了,你跟崔晨晨在磨蹭什麼呢?」
「再不出發去東塘渡生產大隊,我們可就要遲到了。」
「來了,來了!」唐知了打開房門,帶著崔晨晨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對於王強、譚老鼠這兩個陌生訪客,唐知了沒有刨根問底,而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就去大門口跟王青、王維匯合了。
「堂屋中那兩個陌生男人是誰?」
大門口,出於八卦,王青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唐知了。
「應該是朝陽的朋友。」唐知了不太確定的回道。
「朋友?我看是狐朋狗友吧?」王青笑道。
「確切的說應該是二流子混混朋友。」王維附和。
「一大早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唐知了皺起了眉頭。
「不錯,積點口德行不行?」崔晨晨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秦朝陽敢跟二流子混混交朋友,就不允許……」
王青的話說到這,突然間不敢往下說了。
王維也縮了縮脖子,連躲到了唐知了的身後。
之所以這樣,原來他們的聊天內容被王強、唐老鼠給聽到了。
唐老鼠可不是善茬,一個箭步衝出來後,抬手就給了王青一個耳光:「你他媽罵誰呢?」
「我沒罵你,只是說……說……」王青捂著臉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
畢竟是不是罵譚老鼠跟王強,他心知肚明。
「說什麼?」譚老鼠反手又給了王青一個耳光:「你狗日的給我聽清楚了,以後要是在讓我聽到你在背後說我朝陽哥的壞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王青捂著生疼的臉頰,連忙帶著王維灰溜溜的跑了。
唐知了、崔晨晨憋著笑,連快步跟在了後面。
他們這才發現,有時候身邊有一些講義氣的混混朋友,這並不是什麼壞事,而是好事。
……
秦朝陽洗漱從灶屋出來。
王強就將譚老鼠抽王青耳光的內幕如實說了。
不說不行,他怕譚老鼠給秦朝陽惹禍。
意外的是,秦朝陽居然笑出了聲,還表揚起了譚老鼠:「你今天做的不錯,像王青那樣口無遮攔的人就應該給他點教訓。」
「要不然他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
「哎!哎!」譚老鼠連點頭。
「咱們現在可以出發去集市了嗎?」王強問道。
「可以。」秦朝陽走進裡屋背上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然後拿起枕頭,將裡面一張摺疊好的信紙給拿了出來。
這張信紙上寫的是大隊長劉老根幫忙寫的斷親分家單,一式兩份,秦建國那裡也有一份。
既然秦秋菊報案把猴子、狗蛋抓了,不承認上個月斷親分家的事情,要他平攤醫藥費,那他自然是要把斷親分家單拿出來當證據,讓秦秋菊閉嘴。
不對。
是讓秦秋菊自食其果。
眼見該拿的東西都拿了。
秦朝陽在想了想後,就把窩窩頭、小啞巴、秦朝兵都喊了過來。
在嚴肅的叮囑了幾句後,他才帶著王強、譚老鼠快步朝松木集市的方向走去。
今天氣溫似乎比昨天又低了幾度,地面上的枯草,還有泥巴路都被白霜給染成了灰濛濛的白色。
人踩在上面,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預示著什麼,預示著搞不好就會有大雪下了。
但秦朝陽現在可沒有心情去管這些,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松木集市。
松木集市街道上的行人比前幾天要多一些,但依然很冷清。
秦朝陽走進集市入口後,正要抄近路去集市方臨時辦公室,一個匆忙跑過的路人,差點將他給撞倒。
這個路人身形魁梧,國字臉,滿臉的絡腮鬍,手指粗大且滿是老繭。
可能是沒有睡好的原因,眼睛通紅不說,還布滿了血絲。
「對不起,對不起!」魁梧路人在看了一眼秦朝陽後,連慌張的道歉。
他這慌張可不是因為差點撞到秦朝陽,而是因為秦朝陽肩膀上背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秦朝陽看出來了,但沒有去說破,而是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哎!」魁梧路人連轉身跑了,跑進了不遠處的供銷社。
「你們認識?」王強詫異的問秦朝陽。
「不認識。」秦朝陽如實回道。
「那你就這樣放走他?」王強疑惑。
換做他的話,肯定會呵斥幾句的。
「就這點小事你計較什麼?」秦朝陽好笑的搖頭,帶頭繼續朝集市方臨時辦公室走去。
臨時辦公室門口,張少華正蹲坐在柚子樹下抽菸。
這看到秦朝陽過來了,身後還跟著王強跟譚老鼠,他連快步迎了上去:「朝陽,你跟我說實話,昨天猴子、狗蛋到底因為什麼把秦秋菊給揍了?」
「因為秦秋菊敲詐勒索。」秦朝陽回道。
「敲詐勒索???」張少華大吃了一驚。
這怎麼跟他在電話里聽到的不一樣啊?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秦朝陽搬來長凳,坐在門口將狗蛋、猴子為什麼動手打人的內幕詳細說了出來。
王強在一旁也時不時補充一兩句。
張少華在聽清楚後,心中的擔憂沒有了,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朝陽,聽你這麼一說,這個秦秋菊真的是在敲詐勒索了?」
「嗯,」秦朝陽點頭。
六一年的百姓法律意識薄弱,但他可不是。
秦秋菊昨天的所作所為,真要追究起來。
絕對算得上敲詐囉嗦。
不過就是不知道六一年有沒有這個罪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