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買兩斤白面,再來一包糖。」
家屬院的小賣部里,趙衛東抱著蘇軟軟,從口袋裡掏出錢和糧票遞給售貨員。
他一進來,就感覺自己成了動物園裡的大猩猩,無數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了過來。
(請記住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中,最扎人的那一道,就來自剛剛那個「張嫂」。
此刻,她正跟幾個年齡相仿的女人聚在一起,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著趙衛東和蘇軟軟指指點點,嘴裡還念念有詞。
「就是他!你們看,賊眉鼠眼的,一點都不像個正經人!」
「哎喲,那閨女倒是長得不錯,可惜了,攤上這麼個爹……」
「誰知道是不是親爹呢,我看懸!」
那些刺耳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讓趙衛東的臉色越來越沉。他強忍著怒氣,接過售貨員遞來的東西,轉身就想走。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站住!把糖留下!」
一聲霸道的吆喝響起,幾個半大的小子突然從旁邊沖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虎頭虎腦、長得比同齡人高出一頭的男孩,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臉上帶著一股蠻橫勁兒,一看就是這群孩子裡的頭兒。
他指著蘇軟軟懷裡抱著的、趙衛東剛給她買的一小包水果糖,蠻不講理地說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院裡的好吃的,都得先孝敬我『小霸王』!」
說著,他伸手就來搶。
趙衛東臉色一變,立刻將蘇軟軟護在身後,厲聲喝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快給你爹娘道歉!」
「切!我爹是營長!你管得著嗎!」被叫做「小霸王」的男孩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張,仗著人多,就要上來推搡趙衛東。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大媽」們,非但沒有制止,反而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那個張嫂更是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外地人就是不懂規矩,連孩子都管不好,一來就跟院裡的孩子打架。」
趙衛東氣得渾身發抖,他一個上過戰場的軍人,總不能跟一群孩子動手。
可他不動手,不代表蘇軟軟不動手。
眼看著「小霸王」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糖,蘇軟軟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那個小小的奶糰子,身子一矮,以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敏捷,躲開了「小霸王」的手。
然後,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對著「小霸王」的胸口,輕輕一推。
「你,壞。」
聲音又奶又慢。
但力道,卻石破天驚!
「啊——!」
只聽一聲慘叫,「小霸王」那壯實得像頭小牛犢一樣的身體,竟然像個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倒飛了出去,「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娃,一推之下,竟然把一個七八歲的「小霸王」給推飛了?!
這……這是在演戲嗎?!
「哇——!」「小霸王」躺在地上,先是懵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你敢打我!我要我媽!我要我爸!嗚嗚嗚……」
他那幾個小跟班也嚇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哎喲我的天爺啊!殺人啦!」張嫂最先反應過來,她一拍大腿,尖叫起來,「無法無天了!外地人進咱們院裡打人啦!快來人啊!」
「小霸王」的媽,一個身材微胖的女人,也在這群「大媽」里。她見兒子被「打」,立刻像頭髮怒的母獅子,尖叫著沖了過來:「你個小野種!敢打我兒子!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她一邊罵著,一邊就要去抓蘇軟軟。
趙衛東臉色劇變,一把將蘇軟軟護在懷裡,怒吼道:「你講點道理!明明是你的孩子先搶東西!」
「我管你什麼道理!你打了人就得賠!」女人撒起潑來,伸手就要去抓趙衛東的臉。
周圍的「大媽」們也跟著起鬨,場面瞬間失控。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小心!!」
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從人群外圍響起。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只見小賣部門口,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幾個大麻袋,因為剛才的混亂,最上面的一個裝滿了苞米麵的大麻袋,正搖搖欲墜,朝著「小霸王」和他那幾個嚇傻了的小夥伴頭上,直直地砸了下來!
那可是足足一百斤的苞米麵啊!這要是砸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啊——!」
「我的兒啊!」
「快躲開!」
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小霸王」的媽嚇得臉都白了,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趙衛東離得最遠,想救也根本來不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麻袋,帶著死亡的陰影,呼嘯而下!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一道小小的身影,如閃電般竄了出去!
是蘇軟軟!
她掙脫了趙衛東的懷抱,邁著小短腿,以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衝到了那幾個孩子面前。
在麻袋即將落下的剎那,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蹲,扎穩馬步,然後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低喝。
「喝!」
她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向上猛地一托!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場面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一幕。
那個三歲半的小小奶糰子,竟然……竟然用她那雙稚嫩的小手,穩穩地托住了那個從天而降、重達百斤的苞米麵麻袋!
麻袋壓在她的手上,紋絲不動!
而她,小臉蛋被憋得通紅,但小小的身板,卻站得筆直,像一棵撼不動的小松樹!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風停了,雪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張嫂嗑到一半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小霸王」的媽癱在地上,張著嘴,忘了哭。
所有剛才還在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大媽」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個個表情呆滯,如同見了鬼。
「這……這閨女……」
不知是誰,哆哆嗦嗦地開了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不可思議。
「小霸王」的媽,那個剛才還撒潑打滾的女人,此刻猛地回過神來。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自己安然無恙的兒子,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他沒事後,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但這次,是後怕和感激的淚水。
她站起身,看著那個還舉著麻袋、小臉通紅的蘇軟軟,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點蠻橫,只剩下無盡的震撼和愧疚。
她幾步走到趙衛東面前,「噗通」一聲,竟然就要跪下!
趙衛東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
「這位同志!真是……真是對不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仗人勢!」女人語無倫次地哭喊著,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謝謝!謝謝你家閨女!要不是她,我家這臭小子今天就……就沒命了啊!」
周圍的「大媽」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火辣辣的,羞愧得無地自容。
「是啊是啊,這閨女是小英雄啊!」
「天生神力!這孩子是天生神力啊!」
張嫂更是擠上前來,滿臉通紅地對趙衛東道歉:「哎喲,這位兄弟,你看我這張破嘴!我真不是東西!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就在這時,一個剛才在旁邊看得真切的大媽,突然一拍大腿,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震驚地說道:
「哎?說起來,這閨女力氣這麼大,倒讓我想起個人來……咱們軍區新調來的那個蘇副團長,不也叫蘇志強嗎?聽說他也是個天生神力的主兒!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