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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百根大黃魚砸出的保護傘,這局省委接了!

2026-09-18 19:16:09 作者: 風停岸隅
  省委大樓三層,經濟部辦公室。

  沈珍珠離開已經快十分鐘了,孫部長還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頭沒動。

  煙燒到了頭,長長的一截菸灰斷裂,「吧嗒」一聲掉在他深灰色的中山裝大腿上。滾燙的菸頭燙透了布料,貼上皮肉。孫部長猛地瑟縮了一下,這才如夢初醒般,把菸頭用力按死在菸灰缸里。

  他伸手搓了搓剛才碰過金條、還殘留著冰冷金屬觸感的指尖。

  「兩百根……」孫部長喃喃念了一句,後背已經浸出了一層透汗。

  

  在官場熬了大半輩子,他太清楚這筆財富的重量,更心驚於那丫頭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狠辣。她哪裡是來捐錢的?她分明是拿金磚硬生生砸開省委的大門,逼著他把這把保護傘撐起來!

  但他沒法拒絕。省里的外匯窟窿像個無底洞,這一百根金條,就是他今年能拿到的最大政績。

  孫部長抓起桌上的紅機電話,用力搖了兩圈。

  「給我接省人民銀行老劉!還有友誼商店的張主任!」孫部長對著話筒,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不容閃失的狠勁,「半小時內,全部到省行金庫後門集合。最高保密級別。」

  下午兩點,省人民銀行金庫後門。

  四個荷槍實彈的衛兵面無表情地站著,槍刺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一輛掛著京城軍區特殊牌照的破舊吉普車,碾著地上的殘雪開了進來。因為載重太大,車胎壓得極癟。

  吉普車停穩。陸崢推門下車,繞到後排。他連腰都沒怎麼彎,單手扣住那個巨大的鐵皮箱把手。

  少說七八十斤的鐵疙瘩,被他單臂生生拖出車廂,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省行劉行長、友誼商店張主任,還有孫部長的秘書,三個人已經等在鐵門後。看著陸崢拎這鐵箱子像拎袋大白菜一樣輕鬆,幾個人的眼皮都狂跳了幾下。

  「沈同志。」孫部長的秘書迎上來,態度比上午在辦公室時恭敬了十倍不止,「裡面都準備好了。」

  「麻煩了。」沈珍珠拎著帆布包,跟在陸崢身邊往裡走。

  金庫底下的清算室,白熾燈亮得晃眼。厚重的防盜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的聲音。


  「開吧。」沈珍珠看了陸崢一眼。

  陸崢沒廢話,拔出後腰的三棱軍刺,順著鐵箱鏽死的鎖扣縫隙用力一撬。「咔嚓」一聲,鎖頭直接崩斷。他掀開厚重的鐵皮蓋子,一把扯掉上面蓋著的黑布。

  白熾燈的光打進箱子裡,清算室里瞬間沒了動靜。

  劉行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旁邊的張主任連呼吸都屏住了。兩百根大黃魚,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堵金磚牆。那種純粹的、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金光,直直刺進每個人的眼睛裡。

  「我的老天爺……」劉行長連戴白手套的手都在抖。他快步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根,掏出隨身帶的放大鏡,死死盯著底部的鋼印。

  「民國中央銀行……絕版的老模子,成色九九赤足!」劉行長激動得聲音都劈了,「這種帶編號的硬通貨,到了國際上,比現在的現匯還管用!孫部長這回是真給省里解了天大的渴啊!」

  沈珍珠拉開椅子坐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劉行長,開始過秤吧。一百根入國庫,算我給省里建設添的磚。」她轉頭看向旁邊一直在擦汗的友誼商店張主任,「剩下的一百根,勞煩張主任按今天的國際牌價,折成現金和外匯券。」

  張主任連連點頭:「沈同志放心!孫部長交代了,絕對按最高匯率走!」

  清點足足花了一個多鐘頭。

  「一根三百一十克,按今天國際牌價,折合……」許紅梅算完最後一筆,報出數字,「總計現金十二萬元,外加三萬全國通用外匯券。」

  在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幾塊的年代,十五萬的巨款,足以把人活活砸死。

  張主任把厚厚幾大摞大團結,以及稀罕的外匯券,整整齊齊碼在沈珍珠面前。

  「沈同志,錢在這兒了。走的是友誼商店的物資採買公帳,乾乾淨淨,絕對查不出半點毛病。」

  沈珍珠視線連偏都沒偏一下,只轉頭看向孫部長的秘書。

  秘書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蓋著省委鮮紅大印的紅頭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沈同志,這是孫部長親自批的。」秘書壓低聲音,「從今天起,您名下的遠東運輸隊和所有產業,正式掛牌為『省委外匯創收重點扶持單位』。」


  沈珍珠接過文件,展開掃了一眼。白紙黑字,紅印刺眼。

  這就是她用一百根金條砸出來的保護傘。有了這張紙,以後在省城,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誰敢動她的盤子,就是動省委的錢袋子。

  「替我謝謝孫部長。」沈珍珠把文件折好,妥帖地塞進帆布包里。她站起身,對許紅梅揚了揚下巴:「紅梅姐,把錢裝上。咱們回老街。」

  許紅梅手腳麻利地把成捆的現金和外匯券塞進兩個大提包里,拉鏈都差點拉不上。

  陸崢單手拎起那兩個裝滿巨款的提包。他大步走在前面,替沈珍珠擋開門邊灌進來的冷風,護著她走出金庫。

  吉普車重新啟動,碾著積雪駛向和平老街。車廂里,許紅梅死死抱著提包,整個人還在小幅度地發抖。

  沈珍珠看著窗外飛退的街景,眼神卻比車窗外的冰雪還冷。

  底牌已經攢夠了。接下來,該收網,送那對狗男女上路了。

  同一時間。

  城西,棚戶區最深處的一間破平房。

  屋子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發霉的餿味。東壩黑龍哥半張臉腫得老高,眼角還帶著陸崢昨晚用刀背抽出來的青紫。他靠在破沙發上,煩躁地把手裡的撲克牌摔在桌上。

  「龍哥,門外有個女的找你。」手下推門進來,匯報,「說是要借印子錢。」

  黑龍哥正滿肚子邪火沒處撒,冷笑一聲:「帶進來。」

  門帘掀開。王美鳳裹著一件掉色的舊棉襖,縮著脖子走了進來。她頭髮亂糟糟的,眼底熬得烏青,活像個輸光了底褲的賭徒。

  自從上次在房管局聽證會上被孫部長的秘書當場帶走調查,她不僅丟了臉,連京城那個大人物給她的活動資金也斷了。如今不僅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屁股債。如果不搞到一筆大錢,她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黑龍哥。」王美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搓著手走近,「我……我想跟您借筆錢。」

  黑龍哥斜眼打量著她:「借多少?」

  「五千。」

  屋裡幾個混混頓時鬨笑出聲。

  「五千?」黑龍哥把腳搭在桌面上,「你當老子這裡是開善堂的?拿什麼抵押?房子?工作?還是你這條爛命?」

  王美鳳死死攥緊了棉襖邊,她名下早就什麼都沒了。

  「我拿我男人的命抵押!」王美鳳從兜里掏出一張按了血手印的紙,「這是沈大強簽的生死狀!他還活著,只要我半個月內還不上面,你們隨時去要他的命!」

  黑龍哥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個瘋婆子。

  「一個半殘廢的老幫菜,他的命哪裡配值五塊錢?」黑龍哥不耐煩地揮手,「滾滾滾!沒值錢的東西別來煩老子!」

  「等等!」王美鳳急了,一把扒住桌沿。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手指神經質地摳著桌角:「龍哥,我拿一個消息跟您換!絕對值五千塊!」

  她盯著黑龍哥:「沈家老宅的地下,藏著一張絕密藏寶圖!只要您借我錢去雇個好手把圖偷出來,咱們就能挖出一地窖的黃金!」

  黑龍哥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冷笑出聲,動作太大牽動了臉上的刀傷,疼得直抽氣。他一把薅住王美鳳的後領,把人拎到了眼皮子底下。

  「老娘們,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還藏寶圖?」黑龍哥指著自己高高腫起的臉頰,眼神陰狠,「老子昨晚剛在和平老街吃了那女人的大虧!你現在跑來告訴我,她老宅里有黃金?」

  王美鳳被勒得喘不過氣,拼命掙扎:「是真的!我親耳聽見的!沈珍珠那個死丫頭,昨天剛把一匣子好東西運回老宅!她急著買兇宅,從來不只是為了有個住處,那是為了洗錢!」

  聽到「沈珍珠」和「凶宅」幾個字,黑龍哥手上的力道鬆了松。

  昨晚在德安當鋪,那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還有沈珍珠那副有恃無恐的做派,立刻浮現在他腦海里。

  黑龍哥眯起眼睛,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王美鳳:「你真有把握?」

  「有!只要您借我五千塊錢,我去黑市雇最厲害的綹子!」王美鳳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等挖出金子,我只要兩成,剩下的全孝敬龍哥!」

  黑龍哥沒說話。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嘴角,視線慢慢挪到了桌上那把生鏽的砍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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