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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生母遺物歸公!杜三炮卻盯上了沈珍珠

2026-09-18 19:02:55 作者: 風停岸隅
  檔案室的冷風從破窗紙里鑽進來,桌上舊紙被吹得一陣亂響。

  許紅梅壓著領件底單,指尖停在背面的方形紅印上。

  「批條的是原廠辦副主任,早幾年調走了。」她聲音不高,「沈大強當年領東西,拿的是兩份材料。一份死亡證明,一份家屬代領申請。廠辦蓋了章。」

  沈珍珠盯著底單上的簽名。

  林婉秋死後第七天。

  頭七。

  她沒掉淚,只是看著那行日期,輕輕笑了一下。

  許紅梅聽得心裡發緊,抬眼時,正撞見她那雙安靜得過分的眼睛。

  「紅梅姐。」沈珍珠把大挎包往肩上提了提,「沈大強那時就是個車間工人。他憑什麼跨過組織,領走我娘工作上的移交物?」

  許紅梅嘆了口氣。

  「那幾年廠里亂。那位副主任後來因作風和經濟問題被查過,沈大強八成走了私門路。」

  「我娘為什麼留這些東西,能查嗎?」

  許紅梅沒立刻答。她轉身拉開最底下的木抽屜,滑軌澀得厲害,一股樟腦味撲出來。

  她翻出一本封皮掉色的工作日誌,攤到桌上。

  「林婉秋生前是鋼鐵廠後勤保管員。這是六十年代的舊建築文獻移交登記簿。」

  她順著日期往下翻,停在一頁泛黃的紙上。

  林婉秋的簽名還在,字跡端正,墨色已經淡了。

  「這三冊書原本要移交市文物所。她出事太突然,交接沒辦完。後庫後來盤點,沒人認得,才把它們和廢紙捆到了一處。」

  沈珍珠取出那張燕尾印收據,推到她面前。

  許紅梅從抽屜里拿出銅邊放大鏡,對著窗邊的冷光看了許久。

  「是一套東西。」

  她用筆尖虛點著收據背面被水暈開的字。

  「這不是廢品站收據,是個人保管回執的副聯。底下寫著,乙冊已交,甲冊未至。」

  屋裡靜了。

  乙冊,是昨天從化漿池邊攔下來的三冊舊書。


  甲冊,在沈大強手裡。

  「哐當。」

  外間門被推開。

  老曹跨進門檻,先掃過桌上的鐵皮盒,才扯出一點笑。

  「許會計,既然查清是要交文物所的東西,紅旗站那張保全條就不頂用了。東西該留街道辦。」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直接探向鐵皮盒。

  「今天必須留下。」

  手指還沒碰到盒角,陸崢已經橫過來。

  他把鐵皮盒撥到許紅梅身後,扣住老曹手腕,往下一壓。

  老曹疼得彎下腰,手卻還朝盒子夠。

  陸崢垂眼看他。

  「手放老實。」

  「你敢在街道辦動手?」老曹額頭冒汗,嘴還硬。

  沈珍珠上前,把保全條攤到他眼前。

  「先看清楚。封條、蠟印、保全記錄都在,馬站長簽了字。盒子現在走的是紅旗站公帳。」

  她抬起眼,聲音不急不緩。

  「你伸手搶,是想把昨天那車廢紙的帳,一塊兒搶沒了?」

  許紅梅臉色也沉下來。

  「老曹,昨天是你催著把東西送化漿池。現在查出舊檔,你不想著把過程說清楚,先來搶物證?」

  老曹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陸崢鬆開手。

  老曹捂住手腕,沒敢再看鐵皮盒,轉身出了門。

  許紅梅把門關嚴,才看向沈珍珠。

  「珍珠,三冊書既然過了明路,就是公家文物。你保全有功,但書不能留在你手裡。」

  「我明白。」

  「這事沒得商量。」

  「我也沒打算碰。」

  許紅梅這才緩了口氣,從鐵盒裡取出追回證明,逐項填上物品、來源、保全經過,又蓋了街道財務核訖章。

  「我今天聯繫市文物所提書。以後誰想拿這批東西說你私藏、倒賣,這張證明就是你的底。」


  沈珍珠接過證明,折好,壓進裡衣口袋。

  指尖碰到口袋裡那半張臨寫圖時,她停了一瞬。

  昨夜藥墨自行顯色,她和陸崢只臨下外露的線條,沒有拆線,沒有翻頁,更沒有動過封簽。

  書歸公家。

  她要的那條線,已經留住了。

  「謝謝紅梅姐。」沈珍珠說,「我查的是我娘的舊帳,不占公家一分便宜。」

  陸崢沒插話,只提起空布袋,先一步走到門邊。

  ……

  下午兩點,城南鴿子市外圍。

  破酒館沒掛招牌,屋裡一股酸白菜和散裝白酒混出來的沖鼻味。

  造紙廠驗收員老張坐在門邊,一碟炸花生米吃得只剩碎皮,半杯酒已經見底。

  「就差半步。」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化漿池都開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死丫頭,非說車裡夾著舊檔,硬把機器停了。」

  同桌工人夾著花生米問:「真翻出東西了?」

  「翻出三本爛書。」老張嗤了一聲,「泡得發黑,封皮上有個燕子尾巴似的印。馬福順當寶貝,拉走封存了。」

  「燕子尾巴?」

  「就那破印。」老張端起酒,沒喝完又放下,「早知道昨天就該直接下料。」

  鄰桌靠牆的位置,坐著個黑棉襖男人。

  他面前那碗陽春麵早坨了,手裡兩枚老核桃碰在一起,咔噠一聲。

  杜三炮。

  城南鴿子市的狠角色。

  聽見「燕子尾巴」,他手裡的核桃不響了。

  半個月前,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坐在洋車裡,車窗只搖下一半。

  旁邊戴眼鏡的翻譯遞出牛皮紙信封,裡面塞滿大團結。

  「史密斯先生要找帶燕紋壓印的舊書。」

  「死的活的都行,見書給一千。找到線索,再給一千。」

  一千定錢,一千尾錢。

  杜三炮捏著核桃,眼皮慢慢壓下來。

  兩千塊,夠他在城東置下兩套獨門院子。

  那本破書,忽然就不破了。

  他從兜里摸出半截旱菸,沒點,抬腳碰了碰身邊吃麵的小弟。

  「去查。」

  小弟抹了把嘴:「查誰?」

  杜三炮盯著老張的背影,聲音壓得發沉。

  「昨天在造紙廠攔車的丫頭。叫什麼,住哪條胡同,跟誰來往。」

  「查清了怎麼說?」

  「別驚著人。」杜三炮把核桃攥進掌心,「先看看,她手裡還有沒有東西。」

  小弟點頭,掀開門帘鑽進冷風裡。

  杜三炮這才劃亮火柴。

  火光跳了一下,照出他從眼角拖到下巴的舊刀疤。

  他吸了口煙,白霧慢慢漫開。

  那書他要。

  找到書的那丫頭,他也得先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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