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也沒想到,與對方拼死纏鬥之間,自己反而突破了。
本來也想先暫時壓制下來,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完全破不掉這個該死的陣法。
既然自己無法破陣,那就藉助雷劫吧。
「哈哈,哈哈哈……」
謝尋步步緊逼,眼底躍動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讓我看看,你這陣法,能替我擋住多少道雷劫。」
「你,你這個瘋子,」血鬼竟然後退了一步,指著他怒吼,「一旦結界被破,以你現在的情況,拿什麼渡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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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這與你何干?」謝尋歪了歪腦袋,神情無害,可臉上的血污又與之格格不入,怪誕而詭譎,「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頭頂之上雷聲滾滾,烏雲沉沉壓向整座山巔。
「怎麼辦怎麼辦?」
血鬼竟是慌了神,乾枯的雙手抱著腦袋,眼睛亂轉。
謝尋嗤了聲,仰頭看向蒼龍,它被無數血傀輪番襲擾,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轟隆——
驚雷驟然砸向結界,腳下陣法浮起的血色光華,又衰弱下去一截。
很快,這座島上的一切都將公之於眾。
血月聖教,準備好承受仙門百家的怒火了嗎?
謝尋有預感,前世那女人,必然也是其中之一。
「殺了你,對,」血鬼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般,用陰毒的目光凝視他,「殺了你,雷劫也能中止。」
「呵呵,」謝尋斜他,毫不畏懼。
「你找死,」在血鬼看來,謝尋必定是哪個宗門的弟子,而結界一旦破除,等著他的必然是重重圍剿。
可對方一身邪氣,怎麼可能來自名正派?
「你根本不是正派修士,你也是邪修,先前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謝尋靈力早已耗盡,如今所有招式,全靠體內戾氣撐著。他分不了半點心思應付對方的話。
「你偷我丹藥,亂我計劃,你該死。」
血鬼每說一句,謝尋身上便會多一道劃傷。
最後一字落時,強橫的力量驟然迸發,將謝尋手中的不朽震飛出去,餘下那隻手陡然扼住他的脖頸。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謝尋彎唇,笑得人畜無害,一字一頓:「當然是……為了救人。」
「你是邪修!」
謝尋想反駁,餘光卻掃到天際直劈而來的雷電,費力抬起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老子是你爹。」
「你……」
轟隆——
雷劫從天而降,結界應聲崩裂粉碎。可余勢裹挾萬鈞之力又徑直劈向謝尋,
「啊……」血鬼第一時間想收手,卻被他死死攥住手臂,生生挨下這一記。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總算收回了自己的手,召出長劍便刺向他。
謝尋背靠陣中的石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躍過這人的肩頭,看到了一顆顆璀璨的流星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忽然就笑了。
「血鬼,你敢回頭嗎?」
血鬼已經氣極,咬牙切齒道:「我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說完毫不猶豫揮劍劈下,千鈞一髮之際,謝尋心口驟然迸射出耀眼光華,流瀉的白光鋪展於地,在他身下凝聚成一座陣法。
血鬼本能抬手擋在眼前,待白光散去,再看去時瞳孔一縮。
只見謝尋身旁立了一道白衣身影,周身斂而不泄的威壓,昭示著其修為的深不可測。
「渡,渡川仙君!」血鬼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來人。
楚蘭澤微微偏頭看向地上的謝尋,對方一襲玄衣看不出傷勢深淺,氣息十分微弱。
瞧見楚蘭澤在看他,硬是牽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一腔怒火,撞上這個笑時,竟無處發泄,於是整座山巔變得寒意徹骨。
「攔住他,攔住他,」血鬼連連後退,命令所有血傀擋到前面。
楚蘭澤一步一步朝他逼近,那些妄圖上前阻攔的血傀只要靠近,便會被寒氣冰封,轉瞬又化作漫天飛雪,消散於天地之間。
眼看血鬼退無可退,謝尋撐起身喚道:「師尊,別殺他。」
「用不著你提醒,」楚蘭澤頭也不回。
他當即噤聲,不敢說話了,默默召回了蒼龍。
轟隆隆——
又一道雷劫降落,謝尋瞳孔一縮,召出不朽便直接仰了上去。
好不容易站起身,因為雷劫降臨,又重重跌跪在地,不多時竟然還嗅到了若有若無的焦香。
謝尋難以置信地嗅了嗅,瞬間不知所措起來:「師尊,弟子好像……」
他邊說邊扭頭看向楚蘭澤,話音卻驟然一變:「小心上方!」
同一瞬間,楚蘭澤也察覺到了正上方的威懾,憑感覺揮出一劍,而空中仿佛撕開的裂痕里同時有道靈力掠出。
劍氣與靈力相撞竟是處於下風,眼見那道靈力餘威襲來,楚蘭澤橫劍抵擋,竟是被逼退數步。
待他穩住身形再看去,就見血鬼半個身體已經鑽進了空中那道裂隙。
楚蘭澤眸光一凝,再次揮出一道劍氣。
既然捉不到活的,那也不能讓對方全身而退。
「放肆!」
那空中裂縫裡驟然傳出一道厲喝,是個女人的聲音,與此同時又一道靈力襲來。
楚蘭澤揮出的那道劍氣實實在在打在了血鬼身上,而他也硬接了那神秘人的一擊。
謝尋硬扛過這道雷劫,力竭般摔倒倒在地,聽見這道女聲時頭皮陣陣發麻。
「師尊,您怎麼樣?」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又迅速爬起身看向楚蘭澤,頓時擔心更甚。
「你,你受傷了?」
楚蘭澤臉色蒼白,不動聲色將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藏到了身後,才輕輕搖頭:「沒事。」
謝尋還想說什麼,頭頂又是一道驚雷乍響,他只得先應付雷劫。
「師尊,下面洞穴之中應該還有數十人活著,但他們吃了這個藥丸,您將這個交給醫修,弟子留下來渡劫。」
他說著從腰間摸出那隻黑色的小玉瓶遞給楚蘭澤。
「你渡劫?你靈力耗盡,身受重傷,拿什麼渡劫?」
楚蘭澤生氣了,而且氣極了。
謝尋可以的,他還有一身戾氣,但必須把人支開。
顧煊在兩天之內,從天偃召集了百餘名修士,剛落地便碰上了不死不滅的血傀,此刻整座小島喊殺聲連綿不絕,又被天際的雷聲掩蓋。
但山巔上的二人,似乎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