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別聽他的,聽弟子的。」
謝尋軟聲說,然後鬆開號脈的手,站起身朝洞口那名被捆在原地的邪修走去。
「這座島,恐怕只有那個陣法啟動,尋蹤環才能使用。」
剛才洞外氣息驟變,陣法啟動,尋蹤環這才突然有了反應,說明那陣法可以將整座島與外界徹底隔開,連這件法器都無能為力。
「而且那些邪修餵漁民們吃了未知藥丸,得先找名醫修過來,還得多找些人手。」
「島上的邪修很多?」顧煊脫口而出。
「我一路過來沒看到多少。」
謝尋已經站在了那個邪修面前,抬手取下對方的面具,另一隻手心突然凝出一粒黑色的,類似於種子的東西。
對方盯著他手裡的東西,瞳孔里滿是抗拒。
謝尋卻是彎了彎眉眼,堵住他嘴唇的藤蔓消失,人還沒反應過來,謝尋便將那顆奇怪的黑色種子塞住了他嘴裡。
「沒多少,那為什麼還需要找其他修士?」顧煊發問,又嘀咕一句,「浪費時間。」
楚蘭澤卻驀地反應過來,想起已經失蹤的漁民。
「那些漁民……是不是已經……」
一群邪修抓那麼多人幹什麼?
如果是煉製血傀,那麼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師尊,這是最壞的結果,弟子會儘可能救下還有意識的人。」
謝尋知道他在乎那些百姓,可也只能給這麼一句口頭承諾,然後又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可光靠我們是帶不走這麼多人的,必須請人幫忙,但這群邪修最近可能就要撤走了,我們動作得快。」
他話音落,顧煊當即自薦:「師尊,弟子去召集人手,頂多三天,不,兩天就可以趕回來。」
楚蘭澤沉吟片刻,輕輕點頭:「好,我會留在這裡,以防他們提前撤走。」
謝尋見他鬆口,又說了幾句島上的情況,這才切斷了傳訊。
視線又重新落到面前人身上,對方表情已經變得呆滯,謝尋將面具給他戴上,想了想說:「木頭人,陣法在哪?」
「山頂,」聲音木訥。
謝尋頗為滿意,又問:「有多少人守在那?」
「每次只有血鬼大人上去。」
所以此時此刻對方並沒有在洞中。
謝尋命令道:「帶我逛一圈這個山洞。」
「是,」對方走在前面帶路,開始帶著謝尋在洞內穿梭,也是此刻,他才發現這裡的邪修比想像中更少。
如果方才謝尋還不確定那些漁民到底如何了,那麼此刻望著牢籠之中嘶吼不止的血傀,一切都已經有了答案。
他眸色晦暗不明,一連走進七八個洞室囚籠,全都是已經被煉成血傀的人。
踏入第九間洞室時,眼前景象卻陡然一變。
沒有血傀咆哮撲抓的亂象,有的只是一群死氣沉沉的人,他們仿佛被吸走了所有生氣,現下只剩一副枯骨。
謝尋快步上前,為其中一人搭脈,發現他們比血池中的人還要虛弱。
「血傀……到底是如何煉製的?」他蹙著眉問。
那道木訥的聲音隨即響起:「我只知道要餵他們吃下特殊藥丸,然後放入血池三天,再取出他們的血液,最後餵下一滴血鬼大人煉製的血蛻。」
步驟是弄清楚了。
可那藥丸是什麼?
那血池裡除了血,又加了哪些東西?
還有所謂「血蛻」,又是如何煉製的?
「你們的宗門叫什麼,宗主又叫什麼?」
前世謝尋見過一個女人,對方輕而易舉便能控制千隻血傀,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順藤摸瓜,不知道這血鬼背後之人是不是她,如果是,那麼前世今生的帳,必然得一併清算。
「我們,我們是血月聖教的信徒,不,不知道教主是誰,只聽命於血殿。」
「血月聖教?」
前世今生,謝尋從未聽說過,再大膽些揣測,恐怕整個修仙界,都未曾察覺這群邪修建立了宗門,且還在暗中興風作浪。
他帶著人回到血池,讓對方守在外面,自己則將泡在血池裡的九人撈了出來。
翌日,血池這邊沒再送人過來,看來昨晚沒人出海找死。
謝尋修煉結束,眼看就要天黑,不禁撇嘴,他還以為那個血鬼真會把自己人送進來呢。
今夜的陣法沒有啟動,謝尋也無法向外傳音,在看到第三個人從眼前掠過,他當即將其攔了下來。
「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
對方朝血池方向瞟了一眼,當即反應過來:「明日你們直接取血,最遲明晚就要全部撤出島。」
「這麼突然?」
「已經捉不到人了,」對方擺擺手,「還留下等著仙門來一鍋端?」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謝尋腹誹,放他離開,然後轉向神情呆滯的人:「你待在這,守著他們。」
「是。」
謝尋一口氣跑到了上次那間藥室,想確認血鬼是否在這。
「血鬼大人,屬下有事要稟。」
無人回應。
看來不在這。
念頭閃過,謝尋已經踏進了洞口,室中景象與上次別無二致。
他第一時間看向了案桌,目光在眾多瓶瓶罐罐間睃巡。
掃了兩遍也沒能找到上次那隻黑色玉瓶。
謝尋將目光移向交椅後方立著的藥櫥上,隨即快步上前,自上而下一個個打開。
藥草,藥草,還是藥草……
他不死心般打開最後一格櫃屜,看著靜靜躺在裡面的一株靈草,額角青筋跳了跳,氣不過般將其塞了回去,因為力道重了些,那格櫃屜竟然向內陷了進去。
謝尋眼睛一亮,開始嘗試將其他格櫃往裡按。
好在機關並不複雜,不多時便傳出機括轉動的細碎輕響。緊跟著藥櫥正中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暗格來。
黑色小玉瓶立在其中,閃著溫潤的光澤。
謝尋收好轉身離開,才剛踏出洞口,便感知到一股強橫的威壓正飛速朝這邊逼近。
來不及多想,他抬腳就逃。
「血鬼大人有令,所有人到洞外集合。」
剛回到血池,便有人來傳令。
「發生什麼事了?」謝尋狀似無意的問。
「有人混進來偷走了大人的丹藥,別管血池裡的人了,必須馬上撤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