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以身入局,可若這旋渦只是天地自然形成,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楚蘭澤說著,手上力度又加大了些。
許是覺得那邊撞擊結界的妖獸太吵,又或許是發了脾氣。再次結了個印,對方四周的水域頃刻化作堅冰,瞬息便完成了封印。
謝尋見狀,忍不住也打了個寒戰。
很顯然,因著他這個想法,楚蘭澤生氣了。
但是……
「師尊您忘了,我身上有您送的法器,還有蒼龍,就算猜錯了,也不會有事。」
旋渦不斷擴張,身體被撕扯,痛感陣陣加劇,謝尋忍著不適繼續勸:「師尊,您信我,而且我身上還有尋蹤環,您會找到我的。」
楚蘭澤望著他,旋渦吸力強橫,謝尋此刻承受的煎熬他心知肚明,眼底閃過一絲慟色,最終點頭:「好,」
說著空出的那隻手再次快速結了個印。
謝尋看不明白,卻見一道靈光在自己身上閃了閃,最終匯聚到心口。
「這是什麼?」
楚蘭澤沒應聲,而是看向燕青山,對方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全靠謝尋攥著。
他當即反應過來,將燕青山的手遞向楚蘭澤,寬慰道:「師尊,等我回來。」
「嗯,」楚蘭澤抿唇,只淡淡應了聲。
他最後看了一眼謝尋,然後叩住了燕青山的手,與此同時鬆開他,僅僅瞬間,謝尋便消失在了旋渦之中。
楚蘭澤踏劍而立,低垂的廣袖幾乎要拂到水面,方圓數丈溫度驟降,視野里肉眼可見地凝出了白霧,隨即旋渦陡然一滯,他則趁隙將燕青山拎了出來。
而後轉頭望向那頭冰封的妖獸,寒瞳如霜。
……
謝尋是被海浪拍擊岸礁聲吵醒的。
「噝……」
他無意識動了動手,只覺渾身都疼。
睜眼一望,長空澄藍,天光正好。
撐著地面坐起身,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岸邊,不遠處還有好幾人零散躺在地上,包括昨晚他們想救的那個漁民。
謝尋甩了甩頭,看向手腕上的尋蹤環。
「師尊?」
沒反應。
又想著確認楚蘭澤的方向,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又失靈了?」
他低聲搗鼓著,有點不信邪。想起楚蘭澤昨晚那個帶著絲慟意的眼神,要是自己沒消息,他……他會著急吧。
(有人來了。)
見他失神,蒼龍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提醒出聲。
斂去思緒,謝尋起身,身影倏然一晃,藏到了樹後。
視野盡頭掠來五道黑袍身影,分明與在秘境裡遇到的那群邪修是同門。
真是稀奇。
謝尋不禁暗忖。
這個邪修門派有能力混入秘境,當時若不是蒼龍,那各門各派還不知要死多少弟子,可各宗門似乎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思忖間,躺在地上昏迷的那幾人盡數被踢醒,看到對方每個人手上都握著把明晃晃的大刀,當即跪地求饒。
「仙,仙長饒命啊,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海的。」
就屬昨晚他們想救的那漁民喊得最大聲。
「我女兒重病,實在沒錢救治,求各位仙長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五人不約而同地冷笑兩聲,其中一人走近兩步,戲謔般問:「你叫我們什麼?」
漁民戰戰兢兢:「仙,仙長……」
話音未落,便被一腳撂翻。
「哈哈哈,你再叫!」
他掙扎半晌才重新直起上半身,跪在地上顫抖著不敢說話了。
「我讓你……」
「算了,」旁邊有人攔住他,唾了一口,「本來最近出海的人就少了,打死了也不好交差,再分開找找有沒有漏網之魚吧。」
那人不屑地冷哼一聲,倒是沒再抬腳踹人,只是每一步走的都很用力,仿佛心頭氣焰仍未發泄完。
他朝四周環視一圈,張口就要說什麼,卻見正前方叢莽微動,似有人藏匿其中。
頓時咧嘴一笑,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最後幾步,他乾脆一步縱躍,直撲上前,可穿過樹叢,卻發現其後空空如也。
那人摸著下巴,正疑惑之際,頭頂上方忽然旋落一片樹葉,不急不緩的從他面前徐徐下墜。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抬頭往樹上看去,臉上扣著張面具,只餘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而那雙眼睛裡,此刻正倒映著一個眉眼彎彎的少年,對方坐在枝椏間,正笑著朝他招手。
瞳孔驟然一縮,張口就欲喊,卻有什麼東西從後面瞬間封住了他的嘴,將所有聲音都堵在了喉間,與此同時四肢也被定在了原地。
動不了,喊不出,像那砧板上待宰的魚肉。
謝尋一躍而下,笑吟吟問:「喜歡踹人?」
對方動彈不得,只有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想說什麼。
謝尋當作沒看見,抬手摘下那張面具,舉到自己面前,對著臉頰比了比,又朝四周環視了一圈。
「不錯不錯,」他頗為滿意地連說兩聲,因為面具還舉在臉前,聲音聽著有點悶。
說完目光重新定格在那名邪修身上,面具後那雙眼睛寒意乍起。
對方身體一僵,下意識就想逃,奈何半點動彈不得,下一瞬只覺脖頸猛地被一股巨力攥住,窒息感瞬間席捲而來。
謝尋戴上面具,披好黑袍,又讓蒼龍將自身修為掩改,在外人看來,境界與那個邪修一樣,金丹後期。
若是這座島上有大乘期修士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但謝尋賭,此地沒有。
那四名邪修空著手聚攏而來,顯然是沒能搜到其他人。
「算了,帶回去吧,別讓大人等急了。」
「只有這麼幾個人,回去怎麼交差啊,」有人憂心忡忡,拿著大刀威脅這十數人跟上。
「大人不是說馬上就要撤出這座島了?想來也是清楚這個情況的。」最前面帶路的人寬慰道。
「我覺得也是,那些漁民和各宗門修士又不傻,就算找不到我們,頻繁有人失蹤,誰還敢出海?」走在最後面的人分析的頭頭是道。
「本來也不是長久之計,算了,反正也快結束了……」
一行人邊走邊閒談,逐漸深入島中腹地。
謝尋卻在想另一件事,前世顧煊他們恐怕什麼都沒查到,就算最後發現了這座島,應該已經人去樓空。
那這座島上,到底又在醞釀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