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弟子還帶出了蒼龍。」
謝尋說著炫耀般抬手露出了盤龍墨鐲,抬眼時卻見楚蘭澤微微失神。
「師尊?」
楚蘭澤回神,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冷郁。
謝尋仔細回憶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提到修煉了九死葬木訣,才小心翼翼的問:「師尊,您怎麼了?」
楚蘭澤不知道他修煉了功法,但對方身上的靈氣和戾氣雜糅在一起,與進秘境前截然不同,也能猜到他肯定做了什麼。
「沒什麼,」楚蘭澤壓下心頭的那絲不安,語氣冷冽,「你去休息吧。」
「哦,」謝尋完全摸不透這人的想法,聽話照做,準備先去洗個澡,換身行頭。
可楚蘭澤站在原地看著謝尋遠去的背影,心底默默盼著那人能回頭,能主動對他坦白在秘境裡的所作所為。
或者向他保證一句,沒有修煉戾氣。
可謝尋沒有,他徑直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楚蘭澤一直在暗中尋找淨化他身上戾氣的方法,而一旦謝尋選擇主動修煉戾氣,那麼一切都變了。
……
「謝兄,謝兄……」
隔著老遠辛未晞便開始招手,謝尋腳下步子卻不疾不徐,手中還端著一碟晶瑩的葡萄,吃相跟優雅實在搭不上邊。
「你是怎麼上太華宗飛舟的?」他將葡萄皮吐到碟子另一端,隨口問道。
「報你的名字啊,」辛未晞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我說找你。」
「怎麼,你說服你爹免費幫我鍛造軟甲了?」謝尋又吞了顆葡萄,含糊不清地問。
「嘿嘿,想不到吧,」辛未晞又忍不住滔滔不絕,「我將此行收穫擺在他面前,然後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還幫我得到了那些靈材,最後讓他幫你鍛造軟甲。」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辛未晞肯定回了句,又變得囁嚅起來,「但是吧……」
謝尋就知道有蹊蹺,示意他繼續說,自己則又吞了顆葡萄。
辛未晞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我爹說鍛造軟體剩餘的龍鱷皮得送他,我有勸他,但……」
謝尋抬手打斷他沒說完的話,吐掉葡萄皮,然後伸手攬住他的肩頭,往旁邊移了兩步,壓低聲音說。
「你轉告辛前輩,餘下的材料全歸他,再加上一株通靈參。只是那副軟甲得儘快鍛造,還有,做工一定要精緻好看知道吧。」
辛未晞愣了一下,那龍鱷皮餘下的可不少,對方不僅給了,還要送一株靈草?
「這……不太好吧。」
謝尋瞅了他一眼,撇嘴:「又不是給你的,你沒話語權,帶著東西回吧。」
其實就是給他的,對方應該很快就會突破元嬰了。還有他父親竭力爭取的餘下龍鱷皮,也該也是想為他鍛造一件軟甲。
光是對方捨命為顧煊護法這一點,今天所贈就不虧。
「行吧,」他說完轉身欲走,卻又猛地回身,「謝兄,等龍骨鐵煉製成法器,我一定第一個送你,品階絕不會低於六階。」
「慢走不送,」謝尋心裡美滋滋,又一件法器到手。
他還在盤算自己的資產,轉身就見楚蘭澤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
臉色依舊沉鬱。
謝尋有點發虛,他剛才沒幹什麼吧……
「師尊,」將果碟收進儲物空間,快步走到楚蘭澤面前,「他是辛未晞,弟子在秘境結識的朋友。」
楚蘭澤點頭,像是隨口一問:「他找你做什麼?」
「就是他為了感謝我的救命之恩,要送我法器呢,」謝尋自認為回答的天衣無縫。
「你收了?」
「收了,」謝尋點頭,「白給的當然得收。」
楚蘭澤垂眸,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這段時日,你做得很好,今夜早些歇息吧。」
短短半年,他一路突破,於情於理,都擔得起這句肯定。
只是楚蘭澤語氣平淡,聽不出幾分真切的喜悅,反倒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惱意。
得到楚蘭澤的讚許,謝尋本該歡喜,可他察覺到眼前之人的心情不好,於是乎也開心不起來了。
「師尊,您……是不是在生弟子的氣?」
問完他就後悔了,楚蘭澤為什麼會生自己的氣?
一時間沉默蔓延開來。
就在謝尋想矇混過關時,楚蘭澤開口了,卻是一句很奇怪的話:「謝尋,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如果謝尋說實話,那麼他什麼都不會計較了。
「師尊,弟子……該說什麼?」
話音還沒落,楚蘭澤已經甩袖往房間走,冷冷撂下一句:「自己想。」
「這人……」謝尋囁嚅半晌,想放一句狠話,最後卻只吐出這兩個字來。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剛從秘境回來,到底是哪惹對方生氣了?
一夜無夢。
謝尋早早便獨自御劍離開了飛舟,兩天後才返程,他早就想去逛一番附近的小鎮了,眼下便是最好的時機。
至於楚蘭澤昨夜那句話,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所以在他閒逛一天後在飯館點了一桌子菜準備大快朵頤,看到楚蘭澤突然出現在桌案邊時還懵了一下。
「師,師尊,您要吃飯嗎?」
開口第一句話。
楚蘭澤坐到對面,面無表情開口:「明日我們前往不渡山,穩固你的封印。」
原來是為這個來的,想到自己現在還不能完全控制戾氣,謝尋爽快的點了點頭:「師尊,您快嘗嘗本地特色。」
楚蘭澤嘆了口氣,算了,無論謝尋走哪條路,他都護得住。
這個念頭剛落,楚蘭澤執起筷子,在謝尋的推薦下一道道品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