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營的回應，
比楚禾預想的要溫和得多。
孟濤的通訊兵帶走了那袋子營養棒和果乾後，
整整一個星期，北面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威脅的口信，沒有施壓的舉動，
甚至沒有再派人來據點周圍轉悠。
仿佛那封拒絕加入聯盟的信，
被他們默默地接受了。
這種出奇的安靜，
並沒有讓據點裡的人感到輕鬆，
反而讓沈越更加警覺了。
這天傍晚，沈越帶著巡邏隊從外面回來，
他沒有去食堂吃飯，
而是直接走進了楚禾的房間。
楚禾正在整理林婉清送來的最新一批植物觀測數據
看到沈越進來，而且臉色不太好看，
她放下手裡的筆，「出什麼事了？」
沈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
「他們在消化信息。」
沈越拉開椅子坐下，
「或者說，他們在重新評估我們的價值。」
「你發現了什麼？」
「我今天帶著周岩他們在北面巡邏，
把巡邏範圍往外擴了兩公里。」
沈越的眼神很冷，
「我發現了新的腳印，
很多組，而且非常雜亂。
至少有兩組不同的巡邏隊，
在我們據點以北三到五公里的範圍內頻繁活動，
頻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楚禾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在幹什麼？」
「偵察，而且是地毯式的偵察。」
沈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攤在桌子上，
「你看，這是我根據腳印走向畫出來的。
他們在畫我們的活動範圍地圖，
我們的採集隊平時出去走哪條路線，
蘑菇叢前哨站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甚至我們圍牆的防禦部署和火力死角，
全都在被他們反覆觀察和記錄。」
楚禾看著那張草圖，心裡一陣發寒，
草圖上，那些代表鐵壁營巡邏隊的線條，
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正在慢慢地、悄無聲息地向據點收攏。
表面上，他們客客氣氣地接受了楚禾的貿易提議，沒有立刻翻臉，
但背地裡，他們已經在進行戰前摸底了。
郝鐵城顯然沒有完全相信楚禾那套裝窮的把戲，
他派出了更多的偵察兵，
試圖找出這個據點隱藏的秘密。
「鐵壁營的包圍網在收緊，」
楚禾在筆記本上，把沈越發現的新巡邏路線標註上去，
紅色的線條越來越密，
幾乎封死了據點向北的所有通道。
「我們不能只是被動地等別人來告訴我們消息了，」楚禾看著沈越，
「這種瞎子摸象的感覺太被動了，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獲取更多的情報。」
當天晚上，楚禾在碰頭會上做了一個決定，
從據點裡挑選兩個人，專門負責遠程偵察，
這兩個人將脫離日常的巡邏和安保任務，
直接編入沈越的安全組核心。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深入據點以北十公里甚至更遠的範圍內，
收集鐵壁營的活動情報、兵力部署和物資運輸路線。
「這活兒危險性極大，
一旦被發現，很難活著回來。」
楚禾看著在座的人，
「所以人選必須慎重，沈越，你有什麼推薦嗎？」
沈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提了一個名字，
「趙猛。」沈越說，
「這小子以前是練長跑的，腿腳利索，耐力好。
而且他有在野外隱蔽的經驗，
上次跟蹤赤蛇幫的時候，
他表現得很冷靜，沒有暴露自己。」
楚禾點了點頭，趙猛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第二個人呢？」楚禾問。
沈越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暫時沒有合適的，」沈越嘆了口氣，
「我手底下那些人，打架拼命沒問題。
但搞情報這種偷偷摸摸、
需要極高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的活兒，他們幹不了。
我們需要一個專業的。」
楚禾沒有說話，她知道沈越說得對。
偵察不是簡單的看和聽，
它需要敏銳的嗅覺，
需要從一堆看似無關的細節中拼湊出真相的能力，
這個情報人員的缺口，遲早得補上，
沒有情報的支撐，
據點就像是一個在黑夜裡拿著火把的瞎子，
隨時可能被暗處的野獸吞噬。
但現在，最緊迫的事情還不是情報，
楚禾轉頭看向林婉清，
「溫室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林婉清推了推眼鏡，
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興奮的笑容。
「火棘莓已經開始大面積掛果了，
預計再有三天就能進行第一批採摘。
至於一號溫室里的嫁接簾藤……」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生長速度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快，
底部的銀白根莖已經膨大到了拳頭大小，
最遲下個星期，就能迎來第一次大豐收。」
楚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只要這套種植體系能跑通，
只要火棘莓和簾藤能實現穩定量產，
據點就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可持續生產能力。
時間，現在他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