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眼就到了，
早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鐵壁營的通訊兵就出現在了據點。
這次只來了兩個人，沒有打那面張揚的錘旗，
只是站在荊棘帶外面安靜地等著。
楚禾沒有親自出面，
她讓方國強把一封信和一個布袋子交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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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強把東西遞過去的時候，
按照楚禾的吩咐，故意表現得有些侷促和緊張，
通訊兵接過信，當場拆開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是楚禾親自寫的，字跡娟秀，措辭謙卑，
「感謝郝爺的盛情邀請，
但楚禾據點目前體量太小，人員素質參差不齊，
如果強行加入聯盟，
恐怕無法完成總部下達的生產指標，
反而會成為鐵壁營的負擔。
我們希望以獨立據點的身份，
跟鐵壁營建立長期的貿易關係。
為了表達誠意，
我們願意每月向聯盟供應一定量的加工食品。」
通訊兵看完信，又打開了那個布袋子，
裡面裝著二十塊用蠟滴果油和變異植物根莖做的營養棒，
以及十條普通的變異果乾。
沒有活力糕，沒有清毒飲，更沒有強壯肉乾，
全是最基礎、最廉價的充飢食物。
通訊兵皺了皺眉頭，
掂量了一下那個輕飄飄的布袋子，
似乎對這點「誠意」很不滿意，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冷冷地看了方國強一眼，轉身帶著同伴離開了，
方國強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轉身跑回了主樓。
地下廚房裡，核心團隊的人都在等消息，
「東西交出去了？」
楚禾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交出去了，」
方國強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
「那兩個人看了東西，臉都拉長了，
估計是嫌咱們給的太少。」
楚禾微微一笑，放下水杯，
「要的就是他們嫌少，」楚禾看著大家，
「這是示弱，我們要讓鐵壁營覺得，
我們就是個在末世里苟延殘喘的小據點，
雖然有點加工食物的本事，
但產能極其有限，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這樣一來，我們在他們眼裡的戰略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他們也就不會急著動用武力來吞併我們。」
老鄭在旁邊點了點頭，用工程尺敲了敲桌子，
「丫頭這招高，財不外露。
咱們要是真把那些能治病、
能漲力氣的好東西拿出來，
那幫孫子估計明天就得帶著槍來搶了。」
「核心配方和增益食品的存在，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
楚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我們的底牌，也是我們的命門。」
沈越靠在門框上，
聽完楚禾的分析，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走過來，拉開楚禾旁邊的椅子坐下。
「示弱的策略沒問題。」沈越看著楚禾，
「但交易網絡那邊怎麼辦？
老何的據點，還有趙琳那個學校，
他們手裡流通的可是實打實的活力糕和清毒飲，
如果鐵壁營的人去招安他們的時候，
從他們嘴裡聽到了這些東西，
我們的謊言不就戳穿了嗎？」
沈越的問題一針見血，
紙是包不住火的。
楚禾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對外交易分兩個層次，」
「第一條線，是跟鐵壁營打交道的『明面交易』，
我們只提供最低端的營養棒和果乾，
數量也嚴格控制，讓他們覺得我們確實產能不足。」
「第二條線，是跟我們信任的盟友據點進行的『暗線交易』，
老何、趙琳，還有以後那些願意跟我們建立長期合作的據點，
我們可以繼續給他們提供活力糕、清毒飲甚至強壯肉乾，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對鐵壁營絕對保密。」
「他們憑什麼替我們保密？」周岩在旁邊插了一句，
「萬一鐵壁營拿槍指著他們的腦袋，
或者許諾給他們更多的好處呢？」
「因為利益綁定。」楚禾的眼神很冷，
「我會明確告訴他們，這些增益食品的產量極低，
如果鐵壁營知道了，肯定會把所有的產量都搶走，
到時候他們連一點渣都分不到。
為了自身據點的發展，
為了能繼續換到救命的藥和漲力氣的食物，
他們會閉嘴的。
如果有人泄露了，
我們立刻切斷對他們的所有增益食品供給。」
劉磊在旁邊聽得直搖頭，嘆了口氣，
「咱們這活幹得，怎麼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楚禾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在末世里，想活下去，
就得比別人多長几個心眼。」
雖然策略定下來了，但楚禾心裡清楚，
這個暗線交易網絡的建立和維護，
需要一個專門負責情報和聯絡的人。
這個人必須頭腦靈活，反應快，
懂得在不同的勢力之間周旋，
還要能分辨出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是在套話。
目前據點裡，沒有這樣的人手。
沈越的人擅長戰鬥，老鄭的人擅長基建，劉磊擅長管帳，
他們都不適合幹這種灰色地帶的活。
楚禾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一個她前世聽說過，但從未見過的人，
末世里最出名的信息販子之一，代號「陸遠」。
前世的傳聞里，這個人簡直無孔不入，
無論是哪個大型據點的兵力部署，
還是哪裡發現了高價值的變異植物群落，
甚至連某些首領的私人癖好，他都能搞到情報，
他靠著販賣這些信息，在末世里混得風生水起。
如果能找到這個人，
讓他來負責據點的情報網絡，
那很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但問題是，她不知道這一世的陸遠現在在哪裡，
甚至不知道他現在還活著沒有。
畢竟，前世他出名，
是在末世第二年之後的事情了。
楚禾揉了揉太陽穴，把這個想法暫時壓了下去，
飯要一口一口吃，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