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隔壁山谷據點的代表，
一共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
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
穿著一件破舊的夾克，顴骨高高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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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透著一種長期飢餓帶來的疲憊。
他自稱老何，末世前是個在城中村開小賣部的老闆。
楚禾沒有像對待普通流浪者那樣，
把他們攔在圍牆外面的隔離棚里，
她直接讓人打開了大鐵門，
把他們請進了據點的內院。
老何三個人走進內院，眼睛都不夠用了，
他們看到了高聳的瞭望台，
看到了荷槍實彈、精神飽滿的巡邏隊員，
更看到了遠處那幾個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的巨大溫室。
這一切，都和他們那個連遮風擋雨都困難的據點有著天壤之別。
楚禾把他們帶到了臨時會議室，
剛一坐下，唐薇就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三碗熱氣騰騰的變異菌湯，
三塊烙得金黃酥脆的蘑菇餅，
還有三塊紅彤彤的活力糕。
「先吃點東西暖暖胃。」
楚禾坐在長桌的另一頭，語氣溫和。
老何看著面前的食物，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菌湯，手抖得厲害，湯汁差點灑出來。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濃郁的鮮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那種久違的熱乎勁兒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何努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
不想在別人面前顯得太狼狽。
但他的眼眶還是不可抑制地紅了，
坐在他旁邊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直接捂著臉哭了出來。
「太好吃了……我很久沒吃過熱乎飯了……」
女人一邊哭，一邊大口大口地咬著蘑菇餅。
楚禾沒有出聲打擾，她靜靜地坐在那裡，
給他們時間默默消化這種情緒。
在末世，一頓飽飯的衝擊力，
遠比任何語言都來得猛烈。
十幾分鐘後，三個人才把面前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老何深吸了一口氣，
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楚老大，讓您見笑了。」
老何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據點現在有大約三十人，缺食物缺得厲害。
之前一直靠吃末世前從超市里搶出來的存貨撐著，現在已經快見底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楚禾。
「我們聽孫志明說，您這邊有能吃的變異植物加工品，
我們專門走了半天的路過來，想跟您談談交易。」
楚禾點點頭：「你們能拿出什麼？」
老何從隨身攜帶的破帆布包里，
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東西：
一卷生了鏽但還算結實的鐵絲，
兩把還能用的重型扳手，
半桶用塑料壺裝著的柴油。
「我們據點窮，就剩下這些破爛了。」
老何有些侷促地搓著手，
「但我手裡，還有一條信息，
我覺得您可能會感興趣。」
楚禾微微挑眉：「什麼信息？」
「我們據點以東，大約十五公里的地方，
有一個軍方遺棄的補給站。」
老何壓低了聲音，
「末世剛爆發的時候，我親眼看到有軍車往那邊開，裡面肯定還有物資。
但那個補給站的位置，在一片極其茂密的變異灌木叢深處，
那裡的植物長得像成了精一樣，還會主動攻擊人，我們沒有能力進去。」
楚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她對那些鐵絲、扳手和柴油不太感興趣，
據點的倉庫里還有不少存貨。
但她對那片變異灌木叢非常感興趣。
十五公里外的生態系統，
跟廢棄化工廠這邊可能完全不同。
新的生態系統，意味著大量未知的變異物種。
而新物種，就意味著圖鑑點數，意味著系統升級的可能。
「成交。」楚禾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老何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楚禾答應得這麼痛快。
「楚老大，您……您打算給我們多少食物？」
楚禾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溫室的產出和庫存。
「我提供三十人量、兩天份的營養棒和變異果乾，
另外，再加五塊你們剛才吃的那種活力糕。」
老何的眼睛瞬間亮了。
兩天份的食物，足夠他們據點緩過這口氣，
重新組織人手去周圍探索了。
「但是，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楚禾看著老何，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您說！」
「如果以後，你們據點在周圍發現了任何新的、
沒見過的變異物種樣本，
不管是植物還是死掉的變異昆蟲，
只要帶過來給我鑑定，
每個樣本，我換給你們兩塊營養棒。」
老何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就拿幾根破草，就能換吃的？」
「對，只要是我沒見過的。」楚禾肯定地點頭。
老何激動得連連鞠躬：
「楚老大，您真是活菩薩！
您放心，我們有了新奇的東西第一時間來找您！」
半個小時後，
老何三個人背著沉甸甸的食物，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據點。
楚禾站在圍牆的瞭望台上，
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變異灌木叢中。
第一筆交易，順利完成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物資的交換，
更是新禾據點向外擴張影響力的第一步。
沈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瞭望台上，
他靠著沙袋，順著楚禾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軍方補給站的位置，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沈越問。
楚禾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不著急，等老鄭把溫室三號和四號建完再說。
現在據點裡的人手抽不出來，
防禦工事也需要進一步加固。」
她轉過頭，看著沈越。
「而且，說實話，我更在意的是那片變異灌木叢本身。
十五公里外的生態系統，跟我們這邊可能完全不同，
會出現很多我們之前沒見過的新鮮物種。」
沈越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
「行，等你準備好了，我帶隊陪你去。」
楚禾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廢土。
鐵壁營的陰影依然存在，
但她已經不再是被動挨打的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