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沒有當場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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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建在幾百米外的蘑菇林前哨站，
本來就需要那種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足夠謹慎又熟悉變異林法則的人去坐鎮。
劉大明主動請纓，反倒解決了她一個用人的難題。
最後，前哨站的常駐三人名單，在第二天清晨直接定了下來。
除了帶傷也要去前線的劉大明，
沈越那邊從巡邏隊裡抽了個眼神極好的小伙子張鵬去搭檔。
最出人意料的第三個人選，是一個叫林小梅的女人。
這姑娘是上回那一波被放進來的難民里的一員，
這一個多月在據點裡，
也就是跟著周大姐在後廚幫著洗洗切切，存在感一直不高。
當她紅著臉在招募通告下找到楚禾的時候，
給出的理由簡單到讓楚禾無法拒絕。
「楚禾姐，我之前自己在城裡開了三年半的花店，
後面甚至還搭了棚子自己倒騰過一段時間的盆栽食用菌菇。」
林小梅緊張地攥著自己外套下擺，
「你們要去那個滿是大蘑菇的地方守著，
我別的不懂，
但在怎么小心採摘不傷那些菌絲根子、
怎麼給那些割下來的植物切口防腐處理這塊，
我比據點裡任何一個大老爺們都清楚。」
就衝著這份稀缺的專業對口經驗，楚禾立刻拍板。
就這樣，這三個先遣隊員
背著夠吃一個禮拜的麵餅
和三大壺過濾好的乾淨飲水，
帶齊了剪刀鐵夾和那個厚重的長距對講機，
踏入了那個由巨大傘蓋遮蔽的微縮城堡。
新崗位的運轉，快得驚人。
每天雷打不動的規矩：
三個人凌晨六點鑽出帳篷，
在那一百多米被驗證過的安全紅線里掃蕩。
到了正午再在那個不鏽鋼台子上開始分揀切塊。
等下午兩點左右，
老鄭或者周岩帶隊的接應人手就會準時穿過荊棘帶，
把打包好的那些密封桶換回化工廠。
今天是頭一天，
傍晚一過稱，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整整三十多顆果肉飽滿的裂紋蔓果實，
一兩斤昨天剛被金色孢子催熟、
拿來就能煉大油的野生蠟滴果，
最主要的是足足八大片巨型蘑菇傘蓋，
剩下各種能水煮吃的雜七雜八的蔬菜品種，
更是在後院堆成了一座半米高的小山。
這實打實的成績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這還只是三個人在沒有野獸干擾的環境下埋頭半天的收成，
硬是比以前周岩帶隊，
十幾號精幹漢子，
在林子裡提心弔膽晃悠一整天，
帶回來的東西還要多上兩三倍。
對講機里傳來張鵬極其興奮的聲音：
「這地利占得太好了，
簡直就是把糧倉開在灶屋門口。
以前出去弄點吃的，
一大半的體力全廢在偵查周圍環境上了，
走一步看三步。
現在在這大蘑菇傘底下，
東西就在腳跟前，扯一把草就扔筐里，
安全感太足了。」
楚禾劃掉了一排舊的預算公式，
重新用紅筆畫了一張食物產能折線圖。
這筆帳很簡單，
在蘑菇叢前哨站搭起來之前，
他們拼死拼活出去帶回來的資源，
再加上後方溫室里那點牙縫裡擠出來的存貨，
滿負荷狀態下，
也就剛剛夠據點裡八十多個人的勉強溫飽，
隨時處於青黃不接的鋼絲繩上。
而今天這頭一天的雙向作業跑通之後，
把帶回來的那些超額熱量一換算，
現在的據點，
具備了一口氣塞滿一百人胃袋的能力。
從楚禾睜開眼睛重生回這見鬼的末世以來，
據點的糧食帳本上，
第一次出現了正向盈餘的墨跡。
楚禾把這頁塗滿了數字的紙撕下來，
直接遞給站在對面的劉磊。
劉磊手裡那半截破鉛筆在紙上畫拉了幾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按照這穩定的產量底數來算，
咱們就算敞開了大口吃飯，
一天也能存下最少三十個人的口糧。」
劉磊越算眼睛瞪得越大，
「這帳不能細算，太嚇人了。
憋十天那就是足足三百個人的活命口糧，
要是連干一個月……」
「將近一千人份。」
楚禾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直接給出了那個足以讓人心房亂顫的數字。
「那是能夠讓現在全據點所有人，
哪怕鎖在地下室一步不邁，
也能舒舒服服嚼著乾糧硬扛大半個月的儲備物資。」
「老天爺保佑，
這輩子終於不用一睜眼就操心明天吃草皮還是咽沙子了。」
劉磊像是卸下了幾百斤的大石頭，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股子從重生起就死死掐住楚禾脖子、
關於會被再次活生生餓死在枯樹下的夢魘焦慮，
在這一刻，總算是徹底退了燒。
但還沒等這種難得的喜悅在空氣里完全沉澱下來。
在第六十三天剛剛入夜的時候，
那個負責在地下室看護閒散老弱婦孺的錢麗紅，
臉色煞白地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不……不好了，出大亂子了。」
錢麗紅大口喘著氣，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剛才該吃晚飯的時候……
苗苗那小丫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