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帳前，楚禾突然想起來，
大型發電機太貴，
但她至少可以買幾台手搖發電機，
老闆聽到又來了大生意，最樂的合不攏。
最後幫她把這些東西都搬進計程車里，
她沒多停留，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一點了，
楚禾花了二十分鐘把東西歸置好。
出租屋本來就不大，
塞了這些東西之後，過道里只能側身走。
她用前一天買的掛麵煮了碗陽春麵，
磕了個雞蛋進去，
又切了幾片昨天鑑定過的黃瓜碼在面上。
下午兩點，
楚禾提著空袋子進了北城菜市場。
活禽區，
鐵絲籠子沿著過道兩側疊了三層高，
籠子裡的雞鴨擠在一起。
楚禾放慢了腳步，
目光從一排排籠子上掃過去。
大部分雞鴨看起來正常，
蔫頭耷腦的，該吃吃該睡睡。
但走到最裡面一個攤位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
角落裡有一籠灰色的鴿子，
其中至少有四五隻在不停地撞籠壁，
翅膀撲棱得羽毛亂飛，
腦袋一下一下往鐵絲上磕，
力度大到能聽見骨頭撞鐵絲的悶響。
其餘的鴿子縮在籠子一角，
脖子縮得很緊，
羽毛全部炸開，眼珠轉得飛快，
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嚇住了。
」老闆，這籠鴿子怎麼回事？」
楚禾問旁邊正在給一個大爺稱老母雞的攤主。
」啊？」
攤主是個絡腮鬍的壯漢，扭頭看了一眼那籠鴿子，
」哦，昨天晚上就這樣了，
也不知道咋了，可能是發情了。」
楚禾又看了那籠鴿子兩秒，
其中一隻撞籠子的鴿子突然停了下來，
歪著腦袋，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那個眼神讓楚禾後背發涼。
離開活禽區，
穿過一條掛著塑料帘子的通道，
水產區就在前面。
水產區比活禽區亮堂得多，
」來來來，看看鱸魚，
今天鱸魚便宜！十四塊八一斤！」
水產攤的老闆是個穿雨靴的矮胖女人，
」老闆，鱸魚給我撈一條看看。」
楚禾站到水箱前面。
」好嘞！
」你看這魚，活蹦亂跳的，
鱗片亮，眼睛清，這是正經湖養的。」
魚在網兜里掙扎，尾巴啪啪地甩。
」我看看。」
楚禾伸手按住了魚的背部，
【名稱：大口黑鱸（未變異·普通淡水魚類）】
【可食用部位：
魚肉、魚皮（建議去鱗後食用），魚骨可熬湯】
【毒素/成分：正常個體無顯著毒素】
【危險等級：綠】
【變異潛能評估：
魚類在變異因子作用下，
變異速度約為陸生動物的3倍。
水域中變異因子的傳播效率，
約為空氣傳播的5.2倍。
變異方向偏向體型膨脹+骨骼硬化型，
鱗片可發育出角質化突刺。
變異後魚肉毒性概率：72%。】
最後一行數據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72%的概率有毒。
前世沿河據點的人，餓急了，
去河裡撈變異魚，
十個人吃了，三個中毒，三個當場死亡，
四個在接下來的一周內器官衰竭。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運氣不好，
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必死的結局。
」姑娘，要不要？」
老闆在旁邊催。
」不要了，謝謝。」
楚禾把手從魚背上移開，
」你這兒有沒有黃鱔和泥鰍？」
」有啊！」
老闆往旁邊一指，
」那個紅桶里就是，
黃鱔二十八一斤，泥鰍十五。」
老闆剛說完就來了客人，她趕緊轉身給那個客人承重。
楚禾走到紅桶前面，
她趁著老闆去拿塑膠袋的工夫，
快速伸手碰了碰一條黃鱔的身體。
【名稱：黃鱔（未變異·普通淡水魚類）】
【變異潛能評估：
變異後，體型可增長至原始個體的8至12倍，
攻擊性顯著增強。
變異後血液含神經毒素，皮下黏液腐蝕性強，
變異後肉質毒性概率：89%。】
89%……比鱸魚還高。
她又碰了碰桶里的泥鰍。
【名稱：泥鰍（未變異·普通淡水魚類）】
【變異潛能評估：
變異後具備穴居擴展能力，
可在地下形成複雜隧道網絡。
變異後肉質毒性概率：61%，高溫高壓處理後可降至23%。
骨骼富含鈣質，研磨後可作為鈣補充劑。】
」姑娘，稱好了！」
那個人拿著稱好的東西走了。
」老闆，給我稱三斤小龍蝦。」
楚禾怕自己再不買東西，就要挨罵了。
老闆麻利地稱了蝦，
楚禾接過袋子的時候，手指按在一隻小龍蝦的殼上，
【名稱：克氏原螯蝦（未變異·普通甲殼類）】
【變異潛能評估：
甲殼類，在變異因子作用下，外骨骼硬化速度極快，
變異後鉗肢咬合力，可達變異前的15至20倍。
變異後肉質毒性概率：44%。
內臟毒素聚集度高，
僅尾部肌肉在充分加熱後可安全食用。】
四次水產鑑定做完，
楚禾站在水產區的過道里，腦子裡全是數據。
前世最早出事的區域之一，確實是沿河地帶。
河邊據點的人連淡水都不敢喝，
因為變異魚的血液和黏液會污染水源，
下游幾公里範圍內的水全變成了淡綠色。
菜市場西門外面是一條窄馬路，
日落的光從西邊斜過來，把整條路染成橙紅色。
兩天時間，三十多次鑑定，
她已經積累了一份，任何末世據點都沒有的，食物安全資料庫。
雖然大部分數據現在還用不上，
但等到變異因子濃度達到臨界值，
這些信息就是無價之寶。
街道上車來人往，
一對年輕情侶手牽手從她面前走過去，
女孩舉著一杯奶茶在笑，
男孩歪著頭湊過去咬吸管。
楚禾看了他們一眼，拎著袋子往公交站走。
公交車上人不多，
楚禾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把幾個袋子堆在腳邊。
她把手機拿出來，打開本地新聞。
第一條是今天下午剛發的：
」本市東南部及沿江區域，
今晨報告大面積蚊蟲聚集現象，
部分河段岸邊蚊群密度異常升高，
已有市民投訴，蚊蟲叮咬後出現持續紅腫。
疾控部門表示，正在排查蚊媒傳染病風險，
建議市民近期減少傍晚在河邊活動。」
公交車到站，
她拎著袋子下了車，
走進小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路過二樓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郁的滷料香味，
花椒和八角的氣味從門縫裡往外鑽。
周姐家的門半開著，
裡面傳來剁菜刀的篤篤聲，
和電視裡播放新聞的嗡嗡聲。
楚禾加快了腳步，上了三樓，掏鑰匙開門。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條蚊蟲新聞的標題，在暗下來的樓道里格外刺眼。
末世第一個月，
變異蚊蟲殺死的人比變異獸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