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40點，楚禾準時到了城南花卉市場。
鐵門還沒開，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
兩側門面都關著，
只有路口拐角處一個早餐攤支了出來。
」丫頭，你這麼早來幹嘛？
花卉市場六點才開門。」
老闆一邊拿長筷子攪餛飩，一邊搭話。
」來得早免得排隊。」
」排什麼隊？
這地方又不是菜市場，平時人不多。」
老闆笑了笑，
」你是搞花藝的？」
」不算是，就是喜歡養花，想來看看品種。」
」那你來對了，
這家市場是咱們城南最大的，
熱帶植物、多肉、蘭花都有。
二號廳是新進的一批南方貨，
龜背竹、天堂鳥什麼的，前兩天剛到。」
」老闆，再問你一句，這附近有沒有五金店？」
」有啊，你從花卉市場正門出去，
往左走兩百米，
有個紅色招牌的'老李五金'，什麼都有。」
六點整，
花卉市場的捲簾門，從裡面轟隆隆地拉了上去。
楚禾是第一個進去的顧客。
市場內部比她想像的大，分成四個展廳，
一號廳是盆栽和花卉，
二號廳是熱帶植物和大型綠植，
三號廳是多肉專區，
四號廳是資材和花盆。
燈管剛開，幾個商戶還在往貨架上搬花盆，
水泥地面濕漉漉的，
空氣里混著泥土和花肥的味道。
楚禾直奔二號廳。
熱帶植物區的貨架，從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
綠油油一片，各種葉形和顏色混在一起。
最前排是一溜龜背竹，
葉片有手掌大，上面布滿天然的裂孔。
她在第一盆龜背竹前站定，
伸手按在葉面上。
面板彈出，
信息比超市裡的所有鑑定都長了一截。
基礎數據沒什麼特別的，
普通觀賞植物，汁液含草酸鈣，不建議食用。
但變異潛能評估的部分，足足占了面板的三分之一：
【變異潛能評估：
氣生根系統，將在高濃度變異因子下急劇發育，
主根可穿透混凝土基層。
變異後，根莖部位可形成澱粉儲存結構，
澱粉含量約為同期水稻的1.8倍。
葉片面積擴展三至五倍，
光合效率提升至變異前的四倍。
建議優先收錄。】
前世龜背竹變異後長得鋪天蓋地，
那些粗壯的氣生根，扎進柏油路面往下鑽，
把整條街的地基都掀翻了。
所有人都把它當成危險物種，
從來沒有人想過，
它的根裡面藏著能吃的澱粉。
」你好，看上這棵了？」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從貨架後面走過來，
手裡拿著澆花的壺，笑得很熱情。
」嗯，姐，這棵龜背竹是什麼品種？」
」仙洞龜背竹，
水培土培都行，好養得很。
你是自己家裡擺還是送人？」
」自己養」
「請問你們這兒有沒有成株的龜背竹？
就是長了好幾年的那種大株。」
陳姐指了指展廳深處：
」裡面有幾棵一米二的，
養了三年多了，根系發達得很。
價格貴點，一棵大概一百二到一百五。」
」我先看看別的，待會兒再來買。」
楚禾站起來，走向下一個貨架。
琴葉榕，
葉片像一把把小提琴，
革質厚實，顏色深綠。
變異潛能評估里寫著：
」變異後木質部硬度顯著提升，
纖維結構可作為天然建材使用。
果實有毒，不可食用。」
天堂鳥，
面板彈出的信息里提到，
變異後的花苞可以分泌一種黏性汁液，
乾燥後具有防水性能。
同樣標註」非食用」。
橡皮樹，
變異方向偏向乳膠分泌增強型，
乳汁有輕微毒性。
空氣鳳梨的評估讓楚禾多看了兩眼：
」變異後可從空氣中吸收水分，並在體內礦化儲存，
單株日均可釋放約五十毫升可飲用水。」
」這個……」
楚禾伸手拿起一棵空氣鳳梨，
小小一團，沒有根，
靠葉片吸收空氣中的水分生存。
」陳姐，這個多少錢？」
」空氣鳳梨啊，品種不同價格不一樣。
你手裡那個是精靈，十五塊一棵。
旁邊那個霸王是三十，
那個章魚四十。」
」精靈來六棵，章魚來兩棵。」
」好嘞！」
陳姐眉開眼笑，利索地從架子上取花。
楚禾一邊等一邊往多肉區走。
三號廳比二號廳小，
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多肉植物，
胖嘟嘟的葉片顏色各異。
她的目光掃過幾排常見品種，
在一個玻璃罩子下面停住了。
透明的葉片圓鼓鼓的，
頂端有一個半透明的」窗」，
光線透進去，
整棵植物像一顆縮小版的水晶球。
玉露是十二卷屬多肉的一種，
楚禾前世見過它的變異體，
那東西長到臉盆大小，
葉片裡儲存著大量液體，
她當時不知道那液體能不能喝。
她把手指貼上玉露的葉面。
面板彈出的瞬間，
她注意到信息欄的背景色變了。
之前所有鑑定結果的背景都是淡灰色，
這次是淺綠色。
面板頂部多了一個標記，兩個字：
【優良】
楚禾的手指在葉片上多停了兩秒。
玉露的基礎數據下方，
變異潛能評估，比之前鑑定過的所有植物，都詳細了三倍：
【變異潛能評估（優良）：
變異後，植株葉片可儲存高純度淨化水，
重金屬及有害微生物含量，低於飲用水標準。
單株日產約200毫升，
葉片破損後24小時內可自修復。
在低光照條件下，仍可維持60%儲水效率。
可與同科屬變異體形成共生簇群，
簇群儲水效率提升約40%。】
【圖鑑點數+5】
五點！
之前普通鑑定給一點，
牛油果那種帶變異潛能評估的給三點，
玉露直接給了五點。
」這位美女，看上哪個了？」
多肉區的老闆是個年輕小伙子，
戴著鴨舌帽，正從紙箱裡往外掏花盆。
」這個玉露，有幾棵？」
」你要哪個品種？
這個是姬玉露，二十塊一棵，
那個大的是帝玉露，六十。」
」姬玉露給我來四棵。」
」四棵？」
小伙子愣了一下，
」你是要拼盆還是分開種？」
」分開種，
另外，你們這裡有沒有白牡丹和虹之玉？」
」白牡丹有，虹之玉上周剛賣完了。
白牡丹你要幾棵？」
」來兩棵吧。」
小伙子利索地把花盆包好，
遞給她的時候多看了一眼：
」姐，你很懂多肉啊，買這麼多。」
」養著玩。」
」養多肉有個講究，土壤配比很重要。
赤玉土、鹿沼土、泥炭按三三四配，
透氣排水，根不容易爛。
我這兒有配好的多肉土，
十塊錢一袋。」
」來兩袋。」
她從多肉區出來時拎著兩個大袋子，
又回到二號廳，找陳姐拿空氣鳳梨和龜背竹。
陳姐已經把東西打包好了，
一棵一米二的大龜背竹，單獨用報紙裹了根系，
空氣鳳梨裝在透明塑料盒裡。
」一共三百一，
給你抹個零，三百整。」
陳姐笑眯眯地收了錢，
」姑娘，你買的多肉品質很好，生命力強。」
」是嗎？」
楚禾接過袋子，
」陳姐你做這行多久了？」
」十二年了。」
」那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店裡的花有什麼變化？
長得快了，或者葉子顏色變了之類的。」
陳姐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角落裡一盆散尾葵：
」你還別說，
那棵散尾葵，
上周剛到的時候，還蔫了吧唧的，
這幾天突然冒了好多新芽，長得邪乎。
還有那排虎皮蘭，
葉尖上最近出了點不一樣的花紋，
供貨商說是新品種，
但我看著不太對。」
」什麼花紋？」
」你看，」
陳姐走過去把一盆虎皮蘭搬到亮處，
指著葉尖，
」正常虎皮蘭是橫條紋，
你看這個，
尖上多了幾條豎紋，顏色也深了。」
楚禾湊近看了一眼，
大姐確實專業，
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顏色比正常花紋深了一兩個色號。
她手指快要碰到那片葉子的時候，停住了。
今天的鑑定機會已經用了6次，
剩下的要留給下午的菜市場。
」可能是光照的原因，」
楚禾收回手，
」換個位置曬曬看，說不定就恢復了。」
」也是，我明天給它挪挪。」
陳姐沒多想，
幫她把東西拎到市場門口，
」姑娘你叫個車吧，這些東西你拿不動。」
」好，謝謝陳姐。」
楚禾攔了輛麵包計程車，
把花盆和袋子一股腦塞進後排。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花卉市場的鐵門，
市場裡，那些綠油油的植物，
在燈光下安安靜靜的，
誰也看不出，
兩天後它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車開到半路，楚禾讓司機在路口停了一下。
」師傅，麻煩等我幾分鐘。」
」行，打著表呢啊。」
她下車，
走進那家餛飩老闆說的」老李五金」。
店裡燈光昏暗，
貨架上的工具擺得密密麻麻。
」你好，高壓鍋有嗎？」
楚禾走到櫃檯前問。
」有，」
櫃檯後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要多大的？」
」最大的那種。」
」二十六升的行嗎？商用級別，不鏽鋼的。」
」行，還有密封罐，玻璃的那種，帶卡扣的。」
」有，你要幾個？」
」有多少？」
男人翻了翻櫃檯下面：
」十二個，大中小各四個。」
」全要了，
另外再看看有沒有研磨器，手搖的那種。」
男人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個鑄鐵手搖研磨器，拍了拍灰：
」這個行不行？」
」行，多少錢？」
」高壓鍋三百二，
密封罐大的十五一個、中的十二、小的八塊，
研磨器四十五。」
」研磨器要五個」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