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被他拉著往前走。
路過公社大院門口的時候。
正好看見幾個辦事員把痛得哭爹喊娘的李清竹抬進醫務室。
滿手鮮血的慘狀讓白嬌嬌十分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雖然這惡毒女配罪有應得。
但這血肉模糊的樣子還是挺嚇人的。
兩人一路走到院牆外老槐樹底下。
周大慶半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還好好地停在原地。
陸崢長腿一抬直接跨上車座。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女人。
「怎麼,還要我用八抬大轎請你上來?」
白嬌嬌趕緊攏緊身上的灰布褂子。
走到車子后座旁邊。
十分熟練地側身坐了上去。
這年頭的自行車后座全是由幾根堅硬的鐵條焊成的。
連個墊子都沒有。
硬邦邦的鐵條硌得人大腿發疼。
陸崢雙腳用力一蹬踏板。
車軲轆在土路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轍痕。
初春的微風迎面刮來。
帶著田野里剛翻過的泥土腥氣。
自行車拐下公社的大路。
順著一條平時極少有人走的土道往前進大隊的方向去。
土道兩邊長滿了密不透風的小楊樹。
白嬌嬌坐在后座上。
整個人隨著顛簸的車身不停晃動。
她十分自然地伸出雙手。
直接環住了前方男人肌肉盤結的腰腹。
柔軟的臉頰貼在他寬闊結實的後背上。
隔著單薄的汗衫。
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每一次發力時緊繃的背部線條。
「李清竹手怎麼平白無故就扎出兩個大血窟窿?」
白嬌嬌把下巴擱在他的脊背上。
軟著嗓子試探著問了一句。
前面蹬車的男人冷哼了一聲。
粗重的嗓音被風吹散在小樹林裡。
「她自己手腳不乾淨非要在別人鞋裡塞釘子,自作自受怪得了誰。」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種陰招,我沒把她的手直接剁了已經是手下留情。」
幾句滿是戾氣的話語裡。
全是直白的護短。
白嬌嬌心裡因為沒被選上宣傳隊的委屈。
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她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手指極不安分地在男人腹部的硬實肌肉上戳了兩下。
「我今天去跳舞連半個名堂都沒混出來。」
「接下來這大半個月又要被你關在破院子裡不見天日了。」
她拖長了尾音。
語氣里全是在這男人面前才敢展露出來的嬌縱與抱怨。
「你天天去地里上工,留我一個人在家裡,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陸崢被她這左一句抱怨右一句撒嬌弄得心頭火起。
本就在換衣間裡強壓下去的邪火。
此刻被澆了一大瓢烈酒。
直接燒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了起來。
男人的雙手用力捏緊了車把手上的剎車皮。
「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自行車直接停在了楊樹林深處的一片荒草地上。
白嬌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陸崢已經一條腿撐住地面。
轉過身來。
大手直接鉗住她的胳膊。
像拔蘿蔔似的將她從后座上抱了下來。
周遭全是一人多高的荒草。
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你幹什麼!這荒郊野外的快把車騎回去啊!」
白嬌嬌嚇得去拍打男人的肩膀。
陸崢直接將她推向旁邊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楊樹幹上。
起伏的樹皮隔著衣料磨蹭著她的後背。
「你這股子磨人的勁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在車上戳了我半天,真以為我脾氣好能一直忍著你?」
男人高大的身軀緊緊地壓迫過來。
長滿老繭的手指直接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臉來。
呼吸交錯之間全是不講理的霸道。
周圍的楊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完美地掩蓋了草叢裡劇烈的掙扎聲。
白嬌嬌被他困在樹幹和滾燙的胸膛之間。
連推拒的力氣都在這種高強度的壓制下徹底化成了水。
男人的指腹帶著厚重的繭子。
沿著她纖細的脖頸一路往下滑。
每一次觸碰都帶起一陣過電般的戰慄。
直到日頭偏西。
天邊泛起大片火燒雲。
兩人才從被壓平了的荒草地里走出來。
白嬌嬌的嘴唇紅得熟透了的櫻桃。
身上的灰褂子也沾了不少草屑。
她惡狠狠地瞪著始作俑者。
陸崢卻精神抖擻。
神清氣爽地拍了拍自行車后座。
「趕緊上車,再磨蹭下去大隊部要記我曠工了。」
等到二八大槓慢悠悠地騎進大隊部的土院子時。
記工員周大慶正急得滿院子亂轉。
大隊長趙德福手裡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子。
站在辦公室台階上。
「陸崢你回來得正好。」
趙德福扯著漏風的嗓門大聲招呼。
「大隊剛從鄰村牽了幾頭新耕牛回來。」
「有一頭脾氣最爆的老黃牛,別人都降不住,你明天去把它牽回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