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心裡直犯嘀咕。
總覺得陸崢今天的行為舉止反常得厲害。
陸崢夾著香菸的手指頓了一下。
偏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尾。
「我在自己家裡稀罕自己媳婦,這也叫中邪?」
「你這小腦瓜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彎彎繞繞。」
他彈了彈菸灰。
粗礪的指腹在白嬌嬌白皙的臉頰上蹭了兩下。
白嬌嬌被菸草味嗆得縮了縮脖子。
賭氣地翻過身背對著他。
陸崢沒再理會她的小性子。
將抽完的菸蒂按滅在炕沿上。
他撈起旁邊洗得發白的舊布衫套在身上。
直接下地穿鞋。
「你在家裡待著,我去自留地里翻一翻土,晚飯前回來。」
白嬌嬌頭都沒回。
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算作答應。
陸崢推開院門,大步朝著村後頭的自留地走去。
傍晚的夕陽掛在半山腰。
拉出一條長長的人影。
剛走到自留地地頭。
一道穿著藍布襖子的身影,就從旁邊的苞米秸稈垛後面鑽了出來。
李清竹不知道在這裡蹲了多久。
滿頭滿臉全是草屑。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管不顧地衝到陸崢面前。
「陸崢,我今天必須把所有的話都跟你掰扯清楚!」
李清竹的眼圈腫得像核桃。
聲音都哭啞了。
陸崢扛著鋤頭,連正眼都沒看她一下。
「你要是再敢發瘋,老子這手裡的鋤頭可不認人。」
「老子今天沒去上工,已經扣了十個工分,沒閒工夫在這聽你唱大戲。」
李清竹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可以不認帳,你也可以把物證燒得一乾二淨。」
「可是你心裡其實早就清楚了對不對?」
「白嬌嬌根本就是個騙子!」
「當年在水庫里把你拉上岸的人是我李清竹,是我救了你的命!」
「白嬌嬌這個不要臉的爛貨,她不過是頂了我的恩情,在這裡騙吃騙喝!」
李清竹把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全喊了出來。
她以為說出這些真相。
陸崢就會看清白嬌嬌的真面目。
她以為陸崢會勃然大怒。
直接回去把白嬌嬌趕出家門。
可是。
陸崢聽完這些話,臉上沒有出現半點驚訝或是憤怒的表情。
他隨手把鋤頭往地上一插。
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說完了?」
陸崢的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李清竹愣住了。
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她騙了你這麼久,把你當傻子一樣耍!」
「你難道能容忍一個泥腿子村姑把你玩弄在股掌之間!」
李清竹不甘心地大聲質問。
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陸崢冷笑一聲。
黑沉沉的眸子裡全是輕蔑與不屑。
「老子早就知道她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她連撒謊都不會撒,編出來的瞎話全是窟窿眼。」
「可是老子樂意被她騙,老子心甘情願把家底掏空了供著她。」
「老子就算是被騙,也只認她白嬌嬌一個人。」
「你既然救了我,那就算你倒霉。」
這幾句話就像幾個大耳刮子。
狠狠抽在李清竹的臉上。
李清竹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活像看見了一個怪物。
「你瘋了!你簡直無可救藥!」
「為了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村姑,你連救命恩情都可以不當回事!」
「陸崢你會遭報應的,你這種人早晚要被她害死!」
李清竹崩潰地捂住臉,大聲嚎哭起來。
聲音在空曠的田野里迴蕩。
陸崢拔起地上的鋤頭。
連多餘的一個字都不想施捨給她。
「收起你這些見不得光的算計。」
「再敢跑到她面前嚼舌根,我絕對讓你悔青腸子。」
他轉過身,直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自留地的土也不翻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回家抱媳婦。
回到院子裡,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灶間裡沒有生火。
屋裡黑燈瞎火的一片寂靜。
陸崢推開裡屋的門。
瞧見白嬌嬌還在炕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走到水缸邊洗了把臉,挽起袖子開始生火做飯。
直到小米粥熬出了香味。
白嬌嬌才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
她看見陸崢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
心裡有些發毛。
「你不是去翻地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