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工具機?」白嬌嬌抬手去推他的胳膊,卻推不動半分。
「四五十畝地全收割完畢才算結檔,你準備在地里紮根?」
「東邊五畝精耕田加上南坡的三畝。」陸崢反扣住她的手腕。
「這是劃給孫立勤和周建邦的活計份額。」
「今天起歸我。」陸崢順勢牽著她往前邁步。
白嬌嬌只能匆忙調換步子跟上。
「你搶別人的活,大隊要算雙倍工分的!趙德福能答應這等虧本買賣?」
「由不得他不答應。」陸崢語調未見起伏。
「我替他們把最難搞的這批麥子全收完。」
「公社吳幹部定下要查進度,趙德福巴不得有人出面全扛下這苦力差事。」
「你圖什麼!」白嬌嬌急著拔高嗓門。
「圖你。」
陸崢停下步子,轉頭定睛看她。
白嬌嬌臉頰唰地直燒至耳後根。
「胡說八道!我才不稀罕你去賣命換這些口糧!」
陸崢跨近半步,強勁的體溫橫壓過來。
「你男人總得拿出點真本事,不能讓我媳婦在外頭受累跌份。」
「我是為了反擊陳寶栓耍流氓的破事,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白嬌嬌抵死不認帳。
陸崢根本不接茬,拉著她的力度不減反增。
第二天正午。
烈日懸掛在前進大隊的正南頭。
麥地里光線亮得扎眼,熱浪一波接一波往人面上直撲。
陸崢直接脫了上衣置于田埂旁,赤裸著寬闊後背。
手裡的鐮刀上下翻飛,割斷麥稈的聲音未曾停歇停頓。
整整一個上午,他連直起腰歇息半秒都未做過。
旁人割完一壟就得去樹蔭下歇兩回,陸崢已經連著推平了整整三畝地皮。
趙蘭英挑著空籮筐經過,實在看不過眼。
「陸崢!你這是豁出這條命去了!」趙蘭英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大呼大喊。
「大熱天的毒太陽,小心中暑一頭栽進泥地里!」
陸崢沒停手,只晃了晃手腕示意無妨。
趙蘭英搖著腦袋走開,恰好撞見端著瓦罐找尋過來的白嬌嬌。
「白同志!你快管管你當家的!」趙蘭英指著麥地深處。
「屬牛拉犁也沒這麼個干法,硬槓著日頭收麥子,不要命了!」
白嬌嬌順手接過話茬道了謝,快步走到田埂邊緣。
從此處望下去,儘是連片伏倒的黃色麥浪。
伏腰男人的寬厚脊背完全反著油光。
「陸崢!」白嬌嬌厲聲高喚。
麥田裡的人停下動作抬起頭。
看見來人,陸崢隨手扔掉重型長柄鐮刀。
從半腰高的麥地里大跨步蹚開一條路湊近過來。
剛走到近前,濃郁的男性汗烈氣味蒸騰而至。
大顆汗水正在他髮絲尖上匯聚,順著高挺鼻樑往下滴答滑落。
胸膛大幅度起伏喘息著。
水流在結實飽滿的胸部肌肉麵上瘋狂交錯蔓延。
再一路順勢向下,划過線條溝壑分明的腹部肌肉群。
最後徑直沒入粗布褲子的腰帶沿口邊緣。
白嬌嬌睫毛猛閃,趕忙將視線硬生生偏挪開去。
「你跑過來倒不嫌這日頭毒。」陸崢伸手去接她手裡的陶土瓦罐。
「你干起重活來連一滴水都不帶,我是怕乾旱把你的血吸乾!」白嬌嬌故意出言譏刺。
「老實待在家裡別亂走,誰准你頂著中午的太陽來田裡。」陸崢仰頭灌下一大口綠豆湯。
喉管上下劇烈滾動。
吞咽的聲響極大。
白嬌嬌彆扭地轉過身背對這人。
「趙德福在村口發牢騷,說你為了裝表現,強占孫家地頭掙風頭。」
「你把別人得罪透了,這是逼著周圍人看我們一家的笑話。」
「我賣我自己的力氣,全大隊要發不平的牢騷全算在我一人的頭上也無怨。」陸崢將空瓦罐擱在乾裂泥地上。
「我偏要看看這十里八鄉,誰敢笑話我陸崢的媳婦。」
白嬌嬌轉回頭來,雙唇不服輸地張合反駁。
「你這是壓根不講道理蠻幹!」
「道理就是你昨兒個出面護著我,今天我必定讓你後半輩子在此地衣食無憂。」
陸崢一步跨上半高的田埂,近身逼向她。
兩人之間徹底喪失安全距離。
「誰稀罕你來護著!你自個兒成分不乾淨,還想強行拉我下水不成!」
「晚了。」陸崢抬起粗長手臂,單指刮去額前的水珠。
起滿厚實老繭的手指直接借勢從她耳根處重擦而過。
「要下水也是捆在一起。你休想探尋逃脫的半條門路。」
「張嘴閉嘴全是霸王言論,你這人不可理喻。」白嬌嬌抬起兩手齊握成拳,揪住他的腰帶布料。
欲將他這塊鐵板直接推遠。
皮肉剛一觸碰上來。
堅如鐵塊的腹部肌膚簡直能燙得她十根手指直打哆嗦。
不僅體表高度發熱,更兼具剛乾完超重體力活帶來的高度肌肉繃緊狀態。
「摸夠沒。」陸崢壓低聲線反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明明是你步步緊逼靠得近。」
「嫌近?」陸崢大掌出動,一掌握住她兩隻纖白手背。
直接壓實在這塊高溫腹肌上面來回進行碾撞觸碰。
甚至刻意貼近肌肉邊緣凸起最為明顯的剛硬側線縫隙處。
白嬌嬌整條胳膊發酸發軟。
「陸崢你瘋了!光天化日被人看去實情,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們全都長著眼睛。你親自在全村大會出頭認領我,這會再裝貞烈給誰看。」
「我是替自己出惡氣,根本不是專門為了解救你這累贅!」白嬌嬌奮力往後反覆抽奪被控制住的手腕。
卻根本拔不出這鐵鉗般的掌握。
「是嗎。」陸崢反問一句,身軀更進一步壓蓋上來。
白嬌嬌慌促之間完全顧不上章法,連連向後盲目退卻。
田埂邊緣的泥地日久失修坑窪不平。
右腳底板剛好踩在一處懸空凸起的鬆軟泥土塊上。
整個身子的重心驟然發生大幅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