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青，你建一個班級群，把所有人都拉進去，以後你就是五班的班長，平時同學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找他溝通解決。」
教室里靜悄悄的一瞬。
「那就這樣定下來，剩下來時間，林青你組織大家簡單認識一下，然後自習！」
章丘班主任話音落下，合上教案本轉身走出教室，教室里緊繃壓抑的氣氛瞬間土崩瓦解，整間高二五班的教室一下子喧鬧沸騰起來。
課桌挪動的輕響、嘰嘰喳喳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同學們按著順序挨個上台自我介紹，原本從不同班級拆分過來的人，借著這個機會互相打探，聊自己畫畫、練琴的學習進度，暢談各自心儀的藝考目標大學。
有人計劃衝擊九大美院，有人打算走音樂學院，每個人心裡都揣著獨屬於自己的憧憬。
林念微微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速寫本的邊緣，心裡早已做好了周全的規劃。美術老師之前就跟她認真談過，建議她高二下學期依舊留在學校穩住文化課成績，等這一學期全部結束，就前往校外專業畫室進行封閉式集訓，全力備戰下半年的美術聯考，後續再針對性參加各大院校的校考。
等專業成績塵埃落定之後，她再全身心投入文化課的衝刺複習里，雙線作戰，步步為營。
教室前排，幾個音樂生湊成了一小堆，熱火朝天地討論起練琴室分配的煩心事。有提前打聽過消息的同學嘆了口氣，無奈地開口：「咱們學校的琴房就只有八間，咱們班十五個人用。往後每天練琴都得提前搶位置，要麼兩人一組隊輪流使用，到時候還得看老師怎麼安排！」
劉文璽、孟娟幾個人皺著眉盤算時間，有些無奈！
教室後半片區域的美術生三三兩兩圍攏成團。一個身形高挑纖細的女生拉開畫夾，小心翼翼地展開了自己的素描頭像作品。
她的同桌猛地探過頭，眼睛倏地瞪得渾圓，滿臉震撼地驚嘆出聲：「哇，太厲害了吧！我們還在在靜物素描階段，你都已經開始畫真人頭像了，你學畫畫多久啦？」
女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輕鬆隨意：「我初二就開始學了，其實素描沒有大家想得那麼難，找對方法就很好學的。」
周圍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噓聲。
高琪撐著胳膊，目光怔怔地看著對方完整成熟的畫作，心底好不容易被林念安撫下去的焦慮，如同野草一般瘋狂地冒了出來。
林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局促不安、自我懷疑的模樣，緩緩側過頭，壓低了聲音柔聲安慰：「不要拿別人的進度折磨自己，我們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好。明天第一節專業課，美術老師就會從頭開展基礎教學。我看過你之前美術課的畫，還是很不錯的！」
高琪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了許多，感激地看向身旁的林念:「林念謝謝你安慰我，其實現在慌不慌的也沒用，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干就完了！」
熱鬧忙碌的一天平穩落幕，第二天，嶄新的校園生活正式拉開序幕。
然後便迎來當頭一棒！
上午第一節語文課的預備鈴剛剛敲響，語文老師就抱著兩摞試卷，步伐沉穩地走進教室，把卷子往講台上一放，紙張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今天摸底考試。」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教室里瞬間一片哀嚎嘆氣聲。
「上午完成語文、數學兩套試卷，時間大家自行靈活安排，上午不下課，上廁所自己去，中午放學之前統一把答題卡上交。」
「開卷作答，可以翻看課本、教輔資料，但是嚴禁互相交頭接耳討論答案。遇到不會的題目就沉下心獨立思考，絕對不要打擾其他同學答題。」
語文老師話音剛落，就開始有序地分發試卷，一張張印刷工整的試卷順著課桌依次傳遞下去，沙沙的紙張翻動聲傳遍整間教室。
原本還說說笑笑的同學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班長林青身體前傾，雙手接過一疊試卷，逐一分發給四周的同學，動作利落迅速。
林慧垮下肩膀，懊惱地一拍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假期只顧著到處看琴行了，時間一長都要忘了……
她指尖捏著試卷的邊角，快速瀏覽第一道古詩文默寫題，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筆尖懸在試卷上空遲遲落不下去，眼神里滿是茫然。
李琦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劉文璽不停地翻語文課本，查找課文注釋，嘴裡小聲地碎碎念。
高琪倒是不慌，她整個寒假都在補習，進度上不說前進了多少，但是知識點絕對比之前夯實了不少！
拿到卷子不慌不忙寫上名字，也沒有第一時間跟大部分人一樣翻書！
林念跟高琪一樣，她假期雖然沒有補課，但有計劃的在複習和預習，卷子和練習冊的題做了不少，她跟高琪對視一眼，從容接過試卷，通篇瀏覽完兩張卷子，摸清題型的難易分布，她打算先做語文，拿起黑色中性筆有條不紊地落筆作答。
默寫題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卡頓；現代文閱讀她沉下心通讀文本，在課本里找到對應的知識點，規範組織語言書寫答案；文言文部分她熟稔於心，偶有不熟悉先空下來，把會做的做了再說，實在想不起來，課本隨手一翻就精準鎖定段落，速度快得驚人。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神情專注又沉靜，周遭所有人的慌亂嘈雜仿佛都與她隔絕開來。
語文老師在課桌之間來回踱步巡視考場，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的狀態。
去年的五班也是她們這批老師帶的，有經驗，她清楚這群孩子的難處，下午一整天要投入專業課高強度訓練，上午的文化課時間極其寶貴，這次摸底考試的目的，就是敲打所有人，讓大家認清自己文化課的短板。
時間一分一秒飛速流逝，牆上掛鐘的分針緩緩轉動。教室從最開始的騷動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響，課本翻動的輕響，還有同學們深深淺淺的嘆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