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賽最後一個比賽日，OMG的比賽結束得很快。
第二局二十七分鐘，陳雲的辛德拉在高地前逼出對方中單的閃現。小胡從側面繞進野區，CUP封住退路，SMLZ站在最遠處補上傷害。
對面沒有再接。
基地水晶碎裂的時候，OMG的隊員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大屏幕上的積分榜隨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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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常規賽第一。
從春賽季開始時那支還在重新磨合的隊伍，到現在春季賽加夏季賽只輸了4場常規賽。
無法匹敵的統治力。
許照野摘下耳機，往椅背上一靠。
「終於打完了。」
小胡看著屏幕上的排名，笑了一下。
「第一名，沒白訓練啊。」
SMLZ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邊的水喝了一口。CUP走到陳雲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不用再訓練了吧？」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常規賽結束後的第二天，聯盟公布了完整數據。
這一次，NONAME的名字不再只是出現在MVP的榜首。
常規賽MVP二十次，排名第二的SMALLDOG是十六次。
在賽季中段，他們還曾經一度咬得很緊，因為那時候的陳雲開始把指揮權交給了小胡等人。
SMALLDOG連續拿下MVP的時候，RNG的隊標和他的個人集錦占滿了各個平台的首頁。
可最後幾周，陳雲連續拿下幾場MVP。
官方數據頁一項項列出了他的成績。
場均擊殺、場均助攻、KDA、十五分鐘補刀差、十五分鐘經濟差、場均傷害、傷害占比、參團率、單殺次數，全是同位置第一。
陳雲的單殺次數排在第一。
二十八次。
第二名只有十四次。
陳雲的十五分鐘經濟差同樣排在第一，場均對位補刀領先接近三十刀。團戰傷害占比超過百分之三十一，參團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二。
他的死亡次數不是全聯盟最低，卻幾乎沒有在關鍵的時候送掉過人頭。
他的每一次陣亡，都會換來一座塔、一條龍，或者對方後排的關鍵技能。
更讓人注意的是，他並沒有把OMG所有的指揮都攬到自己手裡。
陳雲把一部分決定交給了隊友。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拿到了聯盟第一的單殺數、第一的MVP數，以及中路位置上最誇張的對位數據。
數據公布以後，很多解說都在討論這一點。
可就在這份數據報告發布以後，網絡上的聲音卻和想像中的不一樣。
大家好像沒有對NONAME開始無盡的吹捧和崇拜。
當晚，一家流量很大的電競帳號發出長文。
標題寫得很醒目。
《高階數據告訴你，為什麼SMALLDOG才是本賽季真正的第一人》。
它從一串普通觀眾很少見過的數據統計里挑出幾個值得稱讚。
SMALLDOG的核心資源占比第一，二十五分鐘後的團戰傷害轉化率第一，關鍵團戰輸出參與率第一，經濟轉化效率排在所有AD選手前列。
文章把這些數據統稱為「高階數據」。
然後得出結論。
SMALLDOG雖然只比NONAME少五次MVP，但他才是最能把隊伍資源變成勝利的人。
至於陳雲的單殺數，文章只用了兩句話帶過。
「刺客型的中單天然更容易製造單殺。」
「OMG整體進攻節奏較快，也給了NONAME更多個人發揮空間。」
這兩個解釋看起來合理，甚至帶著一點專業味道。
可它們避開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如果刺客英雄真的能輕易拿到單殺，為什麼其他中單沒有做到？
如果OMG的整體節奏給了陳雲機會，為什麼同樣站在那支隊伍里的許照野、小胡和SMLZ，沒有同時拿到二十八次單殺？
隨後，更多營銷號跟了上來。
《別只看MVP，真正的頂級選手要看高階數據。》
《SMALLDOG的價值，不是幾個MVP能夠概括的。》
《NONAME很強，但SMALLDOG更適合成為LPL門面。》
他們把SMALLDOG每一次團戰里的四殺、五殺剪成短視頻，配上慢鏡頭和厚重的音樂。
他在下路拿到優勢時，被稱為「壓制力」。
他在隊友讓出資源以後打出傷害，被稱為「資源轉化能力」。
他在團戰里追擊殘血，被稱為「敢於承擔責任」。
就連他一次沒有追上人的撤退，也被剪成了「頂級AD對風險的精準判斷」。
而陳雲的比賽被拆成了另一種說法。
他單殺對面，是因為對手沒有防備。
他在邊線逼退兩個人，是因為OMG的隊友給了他視野。
他拿到MVP，是因為刺客英雄更容易製造鏡頭。
他在比賽里改變了對手的站位，卻被說成「個人打法過於依賴隊伍節奏」。
慢慢地，評論區的風向開始變得奇怪。
【SMALLDOG的高階數據才是真的，MVP這種東西太看運氣了。】
【NONAME單殺多有什麼用？給我SMALLDOG中單照樣能殺那麼多？】
【RNG的資源都給SMALLDOG，他當然要承擔更多輸出。】
【SMALLDOG才是現在LPL最有代表性的選手。】
【NONAME就只是比賽好看，商業價值比不上SMALLDOG的。】
真正看過比賽的人不斷貼出數據截圖。
他們把單殺榜、對位經濟差和雙方常規賽排名放在一起，試圖說明那些所謂的高階數據並沒有推翻比賽結果。
可很快，評論就被新的爭吵蓋了過去。
有人說這些人是OMG粉絲。
有人說他們嫉妒SMALLDOG。
還有人根本沒有看過完整比賽，只是因為首頁連續刷到SMALLDOG的集錦，便認定他是本賽季最強的選手。
他們記住的是那張被反覆剪輯的臉。
SMALLDOG的照片出現在聯盟帳號、賽事平台、商業廣告和各種短視頻封面上。
標題也越來越統一。
LPL門面。
國產第一AD。
RNG雙核核心。
夏季賽最具商業價值的選手。
至於NONAME，他的名字仍然在數據頁上方。
只是越來越多的時候，出現在文章最後一段。
「當然，NONAME依舊是一名實力強勁的中單選手。」
像是一句不得不加上的客套話。
顧洲是在晚上看到這些文章的。
她洗完澡出來時，陳雲正坐在客廳里看最後一場比賽的錄像。屏幕停在二十分鐘的河道團，辛德拉的暗黑法球從牆後穿過，逼得對方三個人同時往後退。
顧洲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他們說SMALLDOG才是第一人。」
陳雲沒有去拿手機，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標題。
「看到了。」
「你不生氣？」
「沒啥好生氣的啊，我是來打比賽的。」
陳雲無所謂的笑了笑。
「獎盃可不是看流量頒發的啊。」
「有這時間生氣，還不如和你打遊戲呢，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