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顧洲的直播間準時亮起。
燃點的首頁被擠得有些卡，直播畫面剛剛穩定，在線人數便衝過了五十萬。
顧洲坐在鏡頭前，耳機線繞在手腕旁邊。她沒有穿平時出席活動的衣服，只套了一件淺灰色衛衣，頭髮也沒有仔細打理，鬆鬆地垂在肩後。
但僅僅是這樣都明艷動人，給大家的感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晚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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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彈幕。
「今天打排位哦，我現在也是一個遊戲主播了。」
【女神打遊戲啊！】
【NONAME呢？】
【旁邊那個是不是陳雲？】
「他在旁邊呢。」
顧洲伸手擋住攝像頭右側。
「但是這是我的直播間，你們要看的話，快叫你們愛播開播吧。」
鏡頭外，陳雲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我就不開了，有你在還怕沒人氣？」
「你們看，他自己都不想播。」
顧洲俏皮的朝鏡頭聳聳肩。
第一局，她排到下路，鎖下女警。
輔助是風女，對面則是燼和蕾歐娜。
蕾歐娜一級便壓了上來，風女被逼得連連後退。顧洲沒有因為直播間的彈幕催促就往前走，女警站在兵線側面，只補最後一刀。
第二波兵線交匯時，她在河道草放下夾子。
燼抬手補炮車，女警往前點了一槍。蕾歐娜立刻出手，天頂之刃擦著女警身側掠過。
顧洲沒有交閃。
九十口徑繩網向後拉開，女警落地以後，回頭又點出兩槍。
蕾歐娜踩中夾子。
風女的颶風呼嘯而過，顧洲接上爆頭，燼被迫交閃。
【這走位不像剛上大師啊。】
【好拉扯啊，顧洲的走位我看到了NONAME的影子啊！】
【感覺決勝巔峰十二個隊裡面顧洲的AD除了職業選手，基本就是最強的了啊。】
十二分鐘，顧洲拆掉下路一塔。
對面打野從三角草繞後，她沒有繼續貪塔皮，直接往後退。幾個遠程兵被放棄，女警卻躲開了第一輪控制。
然後就是一個猛然調頭，開始瘋狂追著對面輸出，仗著手長，一路點。
甚至還會有預警的擺一下頭，還躲開了日女的指。
【我去！那麼好的走位？】
【這是真的酬勤了啊！】
二十七分鐘，顧洲的女警在高地前連續點掉兩個人，隊伍拿下第一局。
她摘下耳機，側過臉。
「怎麼樣？」
陳雲看了一眼戰績。
「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看來我沒有白教你。」
最近在家反倒是顧洲的網癮比陳雲的還大，時不時糾纏著陳雲來打排位。
「我知道你要說這個。」
「那你還問？」
顧洲抿著嘴笑起來。
「想聽你誇我。」
陳雲伸手，把她歪掉的耳機扶正。
「打得超級厲害！」
彈幕瞬間失控。
【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這句話是對顧洲說的，還是對我們說的？】
【NONAME耳朵紅了！】
【燃點直播間怎麼突然變成戀愛節目了？】
第二局開始時，在線人數已經超過一百萬。
顧洲的人氣還是毋庸置疑的。
董志遠站在後台，看著伺服器負載一點點往上爬。
就在這時，商務人員推門進來。
「北川到了。」
「哪個北川？」
「峽谷之巔王者打野，原來在鯨魚直播。」
董志遠愣了一下。
「他怎麼自己來了？」
「他說想談談合同。」
北川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自己的鍵盤包。
「我看了你們的直播。」
他往屋裡看了一眼。
「你們這個平台，雖然小，但待遇還不錯，而且人氣看來也不是那麼差啊。」
董志遠笑了笑。
「先坐吧，。」
北川把包放到腳邊。
「今天我想先試播。」
當天晚上，燃點又收到了兩份合作申請。
一個是主玩上路的高分主播，一個是長期做比賽復盤的老牌解說。
顧洲的直播還沒結束，燃點已經有了新的主播名單。
然後燃點把視角看向逐漸火爆的王者榮耀板塊。
他們看上了幾個在小平台直播的小主播。
……
顧洲首播後的第三天，RNG對陣IG。
RNG首發是GOD、RUN、CHOVY、SMALLDOG、MING。
IG則是TS、NIN、SUNDAY、JACK、LAN。
第一局，RNG拿到奧恩、豬妹、瑞茲、卡莎和洛。
IG的上中野是劍姬、盲僧和佐伊，下路則是韋魯斯與牛頭。
SMALLDOG前十分鐘打得很兇。
卡莎壓住韋魯斯，MING的洛不斷往前找角度，第一條小龍很快落進RNG手裡。六分鐘那波下路越塔，RUN甚至放棄了剛刷到一半的石甲蟲，繞進三角草替卡莎補上控制。
一血給到SMALLDOG。
第二個人頭還是給到SMALLDOG。
下路兵線推過河道以後，卡莎回城做裝備，中路那波線也被她吃掉了一半。
CHOVY的瑞茲從下路河道回來時，SUNDAY已經把兵線送進了塔。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大清線，接著往上半區靠。
IG沒有和RNG在下路硬碰。
NIN刷完上半區，直接繞到上路。TS的劍姬將奧恩壓在塔前，佐伊從中路消失，盲僧也跟著翻過牆壁。
GOD被越塔時，CHOVY的瑞茲剛趕到河道。
他交出傳送落在上路二塔後，可奧恩已經倒下，IG三個人也沒有給他追人的機會，轉身便進了峽谷先鋒。
先鋒被IG拿下。
十二分鐘，IG把先鋒放在中路。
瑞茲回來守塔，卡莎和洛卻已經在下路壓線。CHOVY只能把中路兵線清掉，再趕往河道；等他到的時候，佐伊已經帶著盲僧離開，RNG中路一塔被撞得只剩下一點血。
RNG下路仍舊占著優勢。
SMALLDOG的卡莎補刀領先，裝備也領先。
十七分鐘，中路爆發團戰。
MING的洛閃現抬起三人，RUN的豬妹大招接上，SMALLDOG飛進後排，先收掉牛頭，又追著韋魯斯往二塔方向走。
韋魯斯只剩一絲血。
卡莎的虛空索敵已經掛在他身上。
「能追。」
SMALLDOG沒有停。
韋魯斯交閃進塔，卡莎隨即飛了過去。
但佐伊的催眠氣泡從牆邊飄來。
SMALLDOG剛落地，便被睡在塔下。
盲僧從陰影里踢出來，一腳將卡莎踹回IG的人群。
瑞茲想過去救人。
可CHOVY的裝備還沒有成型。
他前面兩次往下路靠，丟了中線；上路那波傳送又虧掉一整波兵。此時的瑞茲只有一件半裝備，傷害不足以壓退劍姬和盲僧。
只能看著卡莎陣亡。
RNG原本能拿下的一波團，轉眼變成二換一。
IG隨後拆掉中路一塔，又控下第二條小龍。
三十分鐘，TS的劍姬在邊線拆掉高地。
RNG被迫回防。
SUNDAY的佐伊隔牆睡住卡莎，SMALLDOG交淨化醒來，仍想找角度飛進後排。可瑞茲的大招還在冷卻，豬妹也沒有閃現，卡莎剛飛過去，就被牛頭頂起。
第一局結束。
休息室里，SMALLDOG看著回放，沒有說話。
畫面停在十七分鐘。
那是他追進二塔的地方。
MING站在後面，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開口。
CHOVY坐在最邊上，低頭擰開礦泉水。
他那局中路優勢並不小。
可每一次團戰，他都差一點裝備，差一點等級，差一點傷害。
第二局，RNG換出盧錫安和布隆。
CHOVY拿到發條。
IG則讓TS選下傑斯，NIN繼續使用盲僧，SUNDAY拿到冰女。
RNG還是把前期重心壓在下半區。
RUN的豬妹三次經過中路，卻沒有停下來幫發條緩線；第二個藍BUFF也讓給了盧錫安。CHOVY被冰女推在塔下，只能看著MING和RUN從河道繞向下路。
九分鐘，盧錫安和布隆完成線殺。
SMALLDOG拿到兩個人頭，回城以後補出破敗和吸藍刀的關鍵小件。
下路外塔也只剩半血。
可峽谷先鋒刷新時，IG的上中野已經先一步落位。
傑斯站在河道上方，冰女封住入口，盲僧藏在先鋒坑側面的草里。
RNG趕到時，SMALLDOG的盧錫安已經推完下路線。
他沒有直接去先鋒。
盧錫安先繞到中路，把剛到塔下的一波兵全收掉，又將F6營地吃了大半。
CHOVY的發條停在二塔前，魔偶已經抬起來。
最後，他還是把位置讓了出去。
等RNG五個人在河道站穩，IG已經拿下先鋒。
十六分鐘，小龍團。
SMALLDOG的盧錫安裝備全場最好。
他從側面切進來，聖槍洗禮將韋魯斯壓到殘血。韋魯斯交閃後退，盧錫安冷酷追擊跟上去，想把第三個人頭拿下來。
冰女的冰爪落在身後。
盲僧摸眼跟進。
盧錫安被冰女定在原地，盲僧一腳踢回龍坑。
CHOVY的發條就在河道外。
他交出衝擊波，拉到盲僧和冰女兩個人。
可發條傷害不夠。
盧錫安倒下，布隆也被留下。
IG拿下小龍，轉頭又拿了先鋒。
二十二分鐘，大龍團。
SMALLDOG再一次在側面找到機會。
盧錫安滑步躲開傑斯一炮，頂著冰女的控制往前走，聖槍洗禮掃向殘血的韋魯斯。
他看見韋魯斯只剩最後一點血。
於是又滑了一步。
這一回，沒人能跟上他。
發條的大招已經交過，豬妹被盲僧踢出龍坑，布隆只能舉盾往前擋。
盧錫安死在大龍坑外。
IG拿下大龍。
RNG連輸兩局。
賽後，SMALLDOG摘下耳機，坐了很久。
直到CHOVY站起身時，他才開口：
「第二局河道那波，你要是多打一點傷害，能把他們全留下。」
CHOVY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發條的裝備欄。
一件盧登，一根無用大棒，還有一雙法穿鞋。
而盧錫安已經三件套。
「我知道，差一點。」
CHOVY說完，走出了休息室。
三天後，RNG對陣WFG。
WFG首發：STONE、WIND、RING、QL、ZERO1。
第一局，RING拿到瑞茲，WIND選擇酒桶，STONE則用傑斯在線上持續壓制GOD。
RNG還是把資源往下路送。
RUN前期兩次經過上半區，都沒有進野區，沒有去抓壓線的傑斯。而是回頭守住SMALLDOG的霞。中路那波兵線，也在十分鐘時被霞吃掉。
CHOVY的發條從河道回來，看著放掉的中線，沒有說話。
十五分鐘，SMALLDOG拿到一次雙殺。
他領先全場。
可上路傑斯已經拆掉一塔，瑞茲推完中線便往邊路靠，酒桶則把RNG的野區一點點吃乾淨。
二十分鐘，大龍團。
MING的洛開到兩人，SMALLDOG的霞立刻往前壓。
倒鉤拉住酒桶。
韋魯斯殘血後退。
那一刻，霞原本可以收手。
可SMALLDOG想再拿一個人頭。
電光火石之間，傑斯的加農炮從側面轟來，霞的血量瞬間掉下去一半。
酒桶閃現E撞起，瑞茲的禁錮緊跟著落下。
CHOVY的發條從河道趕來。
他給霞套上護盾，衝擊波拉住兩個人。
可傑斯和瑞茲的裝備已經起來了。
發條沒有足夠的傷害替霞清出路。
SMALLDOG倒下。
WFG拿下大龍。
第二局，CHOVY選到沙皇。
這一回，他仍舊執行隊伍的安排。
下路要中路兵線，他要讓。
小龍團需要他先落位，他也放掉中路趕過去。
可二十八分鐘那波高地團，SMALLDOG的卡莎又一次飛過了前排。
對面雙C都只剩半血。
卡莎想收割。
但冰女的大招卻扣了下來。
沙皇的禁軍之牆推開兩個人，CHOVY閃現往前，試圖把卡莎救回來。
但他的裝備太差了。
沙皇的沙兵打在對面前排身上，只磨掉一截血。
卡莎陣亡。
RNG的陣型被衝散。
三十二分鐘，基地水晶破碎。
回到訓練室後，CHOVY他坐在屏幕前。
這兩場，他仍然照著RNG給他安排的方式在打。
遊走，排眼，犧牲自己的發育。
讓線，給資源，跟團，替下路補位置。
但比賽還是輸掉。
哪怕是贏得對局，也需要拖到35分鐘他的裝備成型，因為SMALLDOG終結比賽的能力太差了。
真正讓他難受的不是SMALLDOG拿了更多人頭。
而是每一次SMALLDOG拿到優勢以後，RNG都沒有贏。
他開始懷疑，這些讓出去的兵線、野怪和時間，到底換回了什麼。
……
而另一邊，OMG的比賽節奏卻變得越來越快。
陳雲拿到刺客時，三級便能把對方中單逼回家；拿到法師時，六級也能靠著壓制，直接越過河道，踩進對手野區，刺客時的他甚至敢在敵方五人都消失的情況下獨自走進龍坑入口。
「中路能殺。」
「跟我進去。」
「先殺人。」
小胡開始跟著他進野區，CUP的開團位置也越來越靠前。許照野不再等陳雲支援，自己便能在邊線把對手壓回塔下。
SMLZ把兵線推進去以後，敢站在最危險的位置輸出。
以前的OMG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現在，他們拔出了利刃，接連贏下比賽。
陳雲的個人數據重新回到聯賽第一，MVP榜上的名字也逐漸和SMALLDOG拉開距離。
燃點直播的簽約主播越來越多。
北川試播三天後正式簽約，老貓帶著自己的復盤欄目加入，鹿鳴則直接把原來的輔助教學頻道搬了過來。
王建軍沒有給他們開出最高的保底。
他只是把合同一份份攤開。
「錢我現在比不過別人。」
「但你們播什麼、怎麼播，自己能做主，我希望我們平台是一個大家庭。」
北川低頭看著合同，最後拿起筆。
「那就試試吧。」
窗外，燃點的招牌剛剛換好。
燈光不算亮，邊角還有新刷的油漆味。
顧洲的直播間仍然排在首頁最上方。
她剛結束一局排位，轉頭看向旁邊的陳雲。
「我今天又上了20分，大師上分好難。」
顧洲苦著臉，大師局的強度還是起伏太大了。
「20分很不錯啦，說明你今天勝率超過了一半了」
「是嘛，我就怕我掉下去嘛。」
「掉下去再贏回來就好了，心態放平，現在最主要的是鍛鍊你的心態。」
陳雲把她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明天繼續加油。」
顧洲接過水，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你明天比賽也要贏哦。」
陳雲看著屏幕上剛剛更新的MVP榜單。
NONAME，十九次。
SMALLDOG，十六次。
他把滑鼠握緊了一些。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