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不了啊！」
隊內的方柯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
「不點等著被追著殺嗎？」
SMALLDOG語氣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可是隊長，還沒過20分鐘，發起不了。」
彈幕瞬間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飄過。
SMALLDOG臉色一僵：「那就等等吧。」
然後就是繼續接受陳雲的追殺，純輸出流和極度超前發育的薇恩就是一個人形納什男爵，只要SMALLDOG的人一出塔就會被毫不猶豫的擊殺。
【乖乖，這還是人嗎？】
【你是說他打AD把SMALLDOG虐了？】
【何止啊，現在堵著殺呢，殺一個亮一次表情，太狂了。】
【我第一次看到那麼暴戾的NONAME啊。】
【有點過分了吧？】
【上一把你們怎麼不說過分？被虐了就來說了是嗎，雙標狗】
SAMLLDOG第一次感覺到20分鐘那麼漫長。
SMALLDOG盯著黑白屏幕，半天沒有說話。
他想起第一局自己選下薇恩時的心情。
他就想吧顧洲壓在塔下，連補刀也十分的艱難，他明明很多都可以殺掉金克絲，但他就是想要羞辱一下顧洲。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打。
訓練賽而已，顧洲也不是職業AD。
可他就是想看陳雲臉色變掉，想看這個總是一副平靜模樣的人，發現自己護不住身邊的人。
現在，陳雲確實生氣了。
只是陳雲沒有在語音里說任何狠話，也沒有在公屏打字。
他只是坐到AD的位置上，選了一手薇恩，然後把盧錫安殺了一次又一次。
也許是自己理虧，SMALLDOG也沒有敢大發脾氣，好像只能任憑NONAME發泄。
「不過，這傢伙的AD，有點誇張吧？」
二十分鐘剛過，高地水晶爆炸。
投降按鈕亮起。
方柯第一個按下同意，羅琛緊跟著確認，阿墨停了兩秒，最後也點了下去。
SMALLDOG的滑鼠停在確認鍵上。
他沒有立刻按。
直到屏幕上的投票變成四比零，他才面無表情地補上最後一票。
直播間裡的熱度還在往上沖。
關於EXCUTE的討論也開始慢慢冒頭。
有人翻出了S5那場轟動一時的抗韓沖分潮。那一年，國服一批頂尖玩家湧進韓服高分段，韓國那邊也有不少職業選手開小號迎戰。榜單每天都在變，名字一頁一頁地換。
可其中有一個ID，一直很難被人忘掉。
那個帳號主玩ADC，盧錫安和小炮尤其凶，打法極端到近乎不講道理。別人打團會等輔助開、等打野切入、等前排把技能吃掉，他卻總能從最不該出現的位置鑽進去，殺完人再從技能縫隙里扭出來。
有人把陳雲剛才薇恩的鏡頭和EXCUTE以前留下的錄像剪到了一起。
高頻的走位，每一次普攻之後都要換方向。
越是危險，他的英雄的移動越細碎。
【這倆人的習慣也太接近了吧？】
【EXCUTE不會就是NONAME吧？】
【不可能，EXCUTE是純AD，NONAME後來一直打中路。】
【陳雲剛才不是說了嗎？他最開始玩的就是AD。】
【可哪有這種事，國服第一ADC轉中路，又變成LPL第一中單？】
【我也覺得離譜啊。】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陳雲更沒有回應。
關了播，顧洲坐在陳雲旁邊，自然感受到了陳雲身上的戾氣，這她從來沒有見過，但一想到陳雲是為了幫自己出氣，心裡就暖暖的。
顧洲揚起微笑，輕輕的摟住陳雲，小巧精緻的鼻子貼著陳雲高挺的鼻樑。
「謝謝你啦，幫我出氣。」
「保護你，是我要做到的事情呀。」
陳雲看著近在眼前的顧洲，顧洲身上的清香和發香不停地鑽進陳雲的鼻子中。
他感到有點口乾舌燥。
「我會變強的。」
顧洲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下次就到我來保護你！」
陳雲眨了眨眼睛，然後默不作聲的吻了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決勝巔峰》的訓練賽越來越多。
熱度一天比一天高。
觀眾的關注點不再是，誰的粉絲多，誰長得漂亮。
而是關注誰在進步，誰在渾水摸魚，誰在死性不改，誰在背鍋。
還有一些隊伍還會吵架，節目效果很好看。
一有人吵架，幾十個直播間瞬間就能知道，然後蜂擁而至，這也是吸引流量的好辦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決勝巔峰》的熱度會繼續占滿電競圈時，一份會議通知送到了各家俱樂部。
聯盟聯合招商會議。
地點在京市電競中心。
到場的除了俱樂部老闆和聯盟負責人，還有直播平台、賽事運營公司以及幾家大讚助商的代表。
會議當天，王建軍來得不算早。
他穿著一件洗得很乾淨的深色襯衣，外面套了西裝，領帶卻打得不太規整。
秘書想上前替他整理，他擺了擺手。
會議桌很長。
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計劃書：《LPL商業夥伴聯合計劃》。
名字聽起來很好聽。
聯盟統一招商，統一運營賽事直播，統一安排線下活動和俱樂部商務合作。加入計劃的隊伍，可以通過聯盟拿到更穩定的贊助渠道，直播平台也會給出更多推薦資源。
前幾頁全是好處。
王建軍翻得很慢。
翻到收費和分成條款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加入計劃，每家俱樂部都需要繳納運營服務費。
聯合推廣費用也要承擔。
但最後拿到多少贊助分成，卻不是按投入算，而是按俱樂部成績、流量、直播數據、粉絲數量和市場價值重新分配。
大俱樂部粉絲多，曝光高，當然會拿得更多，而小俱樂部要先掏錢，最後能不能回本都不知道。
最後一條更直接甚至有些威脅的意味：不加入的俱樂部，以後將不再獲得聯盟統一的直播運營、商務對接和部分賽事宣傳支持。
王建軍皺著眉頭把那一頁看了很久。
會議開始後，幾家大俱樂部，比如EDG,LNG,RNG,JDG很快表態支持。
他們沒理由不支持。
聯盟出面談更大的贊助，直播平台給更多資源，最後按熱度分成，他們就是最有利的那一批。
有幾個中小俱樂部老闆沒說話。
他們也不是看不出問題。
只是他們沒得選。
離開聯盟以後，直播誰做，商務誰談，贊助商去哪找，都是很麻煩的事情。
很多隊伍連一個完整的運營部門都沒有。
不簽，可能很快就會活不下去。
簽了，至少還能繼續撐著，萬一哪天隊伍戰績變好了，自己投入也會回來的。
聯盟負責人說完方案，笑著環視一圈。
「各位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
台下一片沉默，就當負責人以為成功的時候。
王建軍緩緩抬起頭，眼神凌厲。
「我有。」
會議室里所有的目光頓時落了下來。
「這個運營費，每年都要交？」
「對的。」
「要是贊助沒談下來呢？」
負責人笑了笑。
「聯盟會盡最大努力的，保證各家俱樂部的商業權益。」
王建軍沒笑。
負責人停頓了一下。
「商業合作本來就存在風險。」
「那就是錢不退咯？」
王建軍點頭，又翻了一頁。
「推廣費也要交。」
「對。」
「最後分錢按什麼算？」
「參考成績、流量、粉絲基礎以及市場價值。」
「誰來定市場價值？」
「聯盟會結合第三方評估機構的意見。」
王建軍把計劃書合上。
「說白了，還是你們定吧。」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變了。
聯盟負責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王總，這個計劃的目的，是為了把整個LPL的商業盤子做大。盤子大了，所有隊伍都有收益的。」
「盤子大了，那誰拿得最多？」
王建軍問。
沒有人回答。
他自己接上。
「有粉絲的拿得多，有流量的拿得多，有大主播、有大讚助商的拿得多。」
「那我們這種小隊伍呢？」
「我們先交錢，把盤子墊起來。等你們分完了，再看有沒有剩下的。」
坐在另一側的一名豪門俱樂部負責人皺起眉。
「王總，不能這麼理解。大俱樂部承擔的風險和責任也更多，帶來的商業價值也更大。」
「行。」
王建軍點頭。
「你們值錢，你們多拿，我沒意見。」
「那你們就多出錢唄？」
那人臉色沉下來。
「聯合計劃不是誰給誰鋪路，是整個聯盟一起發展。」
「那要是不簽呢？」
王建軍看著他。
「我們不簽，你們就不幫我們做直播，不幫我們拉贊助，不給宣傳資源。」
「這叫一起發展？」
會議室安靜下來。
王建軍的學歷不高，可他在底下做生意做了大半輩子。
他知道一份帳里，最怕的不是少賺。
最怕的是錢先交出去，東西卻不在自己手裡，最後錢沒了，別人告訴你，這就是規則。
「我們OMG沒你們那麼大的家底。」
王建軍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所以這錢，花一筆就得看一筆。」
「要合作，可以。」
「費用多少，誰承擔，賺了怎麼分，虧了怎麼辦，寫明白。」
「別前面全寫好處，後面就告訴我們，不簽以後什麼都沒有。」
聯盟負責人沉聲說道：
「王總，如果OMG不加入，後續很多運營工作可能確實需要俱樂部自行承擔。」
「我知道。」
「這會給你的戰隊帶來很大壓力。」
「我也知道。」
「您確定要因為這些還可以繼續溝通的細節，放棄聯盟統一提供的資源？」
王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會議室里不少人都在看他。
有些人覺得他太沖，又有人覺得他說出了自己不敢說的話。
還有人已經在心裡替OMG算帳，覺得這支隊伍根本撐不起獨立運營的成本。
王建軍站起身。
「壓力大，就自己慢慢干唄。」
「贊助我去談，直播我找人做，活多一點就多一點。」
「但我不想哪天回頭一看，發現我們辛辛苦苦打出來的東西，全給別人當了墊腳石。」
他把計劃書放回桌上，轉身向門外走去。
聯盟負責人在後面叫了一聲。
「王總，您不再考慮一下？」
王建軍沒有回頭。
「我考慮得很明白。」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又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