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一分還是沒有發生奇蹟。
江敘白剛從警家摸到包點外圍，還沒來得及展開陣型，一道閃身槍已經從前方探出。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拉出來的，屏幕就已經失去焦點。
【己方捷風 使用 狂徒 爆頭擊殺了 敵方暮蝶】
「不是——」江敘白雙手離開鍵盤，整個人往後一靠，哀嚎出聲，「這老傢伙怎麼還這麼狠啊？有這狀態退什麼役啊？」
「咳咳咳。」林小棠在旁邊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意有所指。
一方面是維護尚曉——「老傢伙」這種詞，她聽著不太順耳。
另一方面，這是錄製現場。二拳超人的攝像師正扛著機器滿場跑，誰知道哪個角落的收音麥會把這話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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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剪進正片，又是一波節奏。
江敘白意識到失言，閉上嘴，但臉上的哀怨藏都藏不住。
「Dawn神，我服了。」aaaay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認命的味道，「這麼能殺你直接殺完唄？」
「不就給你們殺完了嗎？」life在旁邊好笑地接話。
「你虎啊。」江敘白已經無力吐槽，但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是我們被殺完了。」
life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雖然江敘白在隊裡是地位最低的那個——畢竟年紀最小，資歷最淺，平時沒少被life和aaaay拿捏——但在外面，他可從來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種時候還不忘反擊，也算是職業選手的本能了。
舞台另一側。
尚曉已經摘下耳機，從電競椅上站起來。旁邊的學長伸手過來，他握上去，輕輕碰了碰拳。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宋新宇最後過來，兩個手掌在空中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換你了。」尚曉說。
學長點點頭，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技能卡的效果結束了，接下來的比賽，要由他們自己完成。
尚曉往場邊走去，路過職業席的時候，目光和林小棠對上一秒。她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帶著笑。他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林小棠收回目光，重新握住滑鼠。
江敘白盯著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行。
他也得認真了。
Dawn打不過——那是世界冠軍，打了丟人不丟份。
但校隊還打不過嗎？
他當年可是從青訓營里殺出來的狠人。幾十個人爭一個名額，每天訓練十二個小時，晚上復盤到凌晨三點，第二天早上七點繼續爬起來打。那些日子，他比誰都清楚什麼叫「卷」。
現在對面坐著的，是五個平均年齡二十歲的大學生。他們確實配合默契，確實執行力強，但——
他們不是職業。
江敘白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握住滑鼠。
「來。」他說，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倍，「把這分拿回來。」
……
比賽還在繼續。
比分交替上升，從10比8到11比10，從13比12到14比13。每一分都咬得很死，每一次攻防都打得像決勝局。
職業隊確實開始發力了。江敘白兌現了他的狠話，連續兩局單人突破，硬生生把比分追平。
life的斯凱也找回手感，幾次關鍵閃光和狗位都卡得恰到好處。
但復旦校隊沒有崩。
他們依然在執行自己的戰術，依然在每一波交火里打出配合，依然在丟掉分數之後迅速調整心態。宋新宇的指揮穩得像一台機器，該call的時候call，該守的時候守，該拼的時候也絕不猶豫。
他們身後，尚曉正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
他沒有再上場，但那種「有大哥兜底」的感覺，已經刻進了每個校隊成員的骨子裡。
最後一分。
兩邊都打光了所有的技能卡，回到了最純粹的5v5對抗。
A大，三波道具交換過後，life被一發穿牆帶走。
B點，aaaay和對方死點對槍，但防守方復旦隊員靠著人數優勢不講武德補槍，兩人同時倒地。
中路，江敘白一個人突破了雙人防線，但自己的血量也只剩個位數。
殘局。
2打1。
復旦剩兩人，職業剩江敘白一個。
他端著槍，在包點裡小心翼翼地移動。一步，兩步，視野掃過每一個角落。
然後，兩道槍線同時亮起。
15比15？不，是16比14。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
「讓我們恭喜——」現場場控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激情，「復旦校隊，以16比14的微弱優勢，拿下本次二拳超人杯的勝利！」
舞台一側，五個年輕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抱成一團。
「財大牛逼！」
「臥槽贏了！」
「老宋牛逼啊，尚曉也牛逼！」
舞台另一側，江敘白摘下耳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life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他說，語氣裡帶著笑，「輸給世界冠軍不丟人。」
江敘白扭頭看他。
「你剛才不是還說對面是校隊嗎？」
「對啊。」life點點頭，一臉無辜，「但你打的又不是校隊，你打的是『有尚曉場外指導的校隊』。這能一樣嗎？」
「……你特麼。」
江敘白被他氣笑了。
林小棠在旁邊收拾官方人員借給她的外設，聞言也笑了。她站起身，往場邊走去。那裡，尚曉正靠在椅背上，低頭看手機。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好玩嗎？」
開口的是林小棠。
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又像是隨口一問。
尚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不應該我問你嗎？」他抬手，幫她順了順被耳機壓得翹起來的那撮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林小棠沒躲，臉不紅心不跳。
她今天來之前信誓旦旦給尚曉保證——我就看著，不打擾，不添亂，絕對不搶鏡。
結果呢？
不僅打擾了，還添亂了，還莫名其妙成了職業隊的第四人，被塞進比賽席打了大半場。
最後還被自己男朋友一槍短炮送走。
這叫什麼事。
「我看你挺高興的。」她說，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不服氣。
尚曉低頭看她。
林小棠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明明是在質疑他，但怎麼看都像在邀功。
「那你還問。」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