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真的不理解。
這塊能復興復旦電競社、甚至衝擊全國高校聯賽冠軍的「寶玉」，此刻正站在隔壁帳篷前，微微彎腰，認真看著Switch屏幕上那個奔跑的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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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們破防的是——遊戲社那幾個學長，甚至沒認出來他是誰。
「同學，想試試塞爾達？還是對桌遊感興趣？」
「我先看看。」尚曉說。
電競社眾人目眥欲裂。
後來尚曉選擇加入遊戲社的消息傳開時，整個電競社都沉默了。
有人試圖分析原因，得出的結論令人心情複雜：遊戲社的大頭是單機遊戲和主機遊戲，而那個方向的知名主播，他們社有一位「名譽外援」——林小棠。
大二的林小棠，早就已經在哆啦哆啦和獅牙的單機遊戲圈闖出了名頭。
她的《只狼》通關切片至今還是分區熱門，她的《星之卡比》錄播養活了一堆二創作者。
高三那年，尚曉沒少被窩在沙發里打遊戲的林小棠洗腦。
「尚曉你來看！這個BOSS巨帥！」
「這個遊戲的地圖設計簡直藝術品……」
「以後你上我大學，來我們遊戲社玩啊，我帶新手！」
所以他來了。
電競社的帳篷前，馬尾學姐緩緩放下手裡的宣傳單，神情複雜。
「所以……我們輸給了一個名譽外援？」
「輸給愛情不丟人。」旁邊LOL分部部長推了推眼鏡，語氣滄桑。
「……」
沉默。
秋風穿過光華路，吹動漫天的社團海報。遊戲社那邊傳來清脆的音效，林克拔出了大師劍。
尚曉接過學長遞來的手柄，嘴角彎了彎。
他沒回頭，但電競社那邊的哀嚎，還是隱約飄進了耳朵里。
……
但最終，尚曉還是走回了那一片幽怨的眼神里。
不是因為被念叨煩了，也不是架不住電競社不斷的「拜訪」——他只是短暫的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前那個「電競是電競，學校是學校」的分界線，好像本來就不太站得住腳。
高中那次網吧賽，算學業還是算電競？
假期跑去解說席當嘉賓，算生活還是算工作？
就連他現在偶爾開播，也是掛著復旦的tag，彈幕一口一個「少爺今天沒課嗎」。
分這麼清，沒必要。
尚曉就是這樣的人。他會在心裡悄悄給自己畫一條線，然後在某個不起眼的瞬間，親手把它擦掉。
建立規則是為了讓自己不亂，推翻規則是為了讓自己舒服。從冰島到馬德里，從職業選手到大學生，他一直在幹這事。
所以復旦大學電競社的榮譽牆上，多了一座魔都大師賽的FMVP獎盃……
社團群里連著三天都在刷「？？？」和「臥槽」，有一堆已經畢業的學長甚至專門跑回來了一趟，隔著玻璃拍了十分鐘，嘴裡念叨「這是真的吧這不是復刻吧」。
尚曉自己倒沒覺得多大場面。
他平時除了特定的社團活動日會去玩兩把，大部分時間還是該上課上課，該泡圖書館泡圖書館。
電競社和遊戲社兩頭掛著，但哪個都沒一頭扎進去。
可電競社的熱情，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本職的無畏契約來找他復盤，正常，他是職業選手。
CSGO分部想請他當線下賽指導，也正常，他也打上過5epl。
但你們英雄聯盟分部找我商量戰術是什麼鬼？
「不是，」尚曉看著面前幾個滿臉期待的學長學姐，難得有點語塞，「我跟EDG是關係不錯，但EDG隔壁那幾個人——我是說LOL分部那幾個冠軍選手——我真一個都沒見過啊。」
學長們失望地「啊」了一聲，但很快又湊上來：「那那那，能不能幫忙約個青訓隊的訓練賽……」
「……這個倒是可以問問。」
就這樣，尚曉入社一個月，地位和聲望水漲船高。
原因很簡單：有事他真上。
校隊缺訓練體系？他熬了一個晚上，寫了一份輕鬆不費時間、又確實有效的日常訓練大綱，精確到每天十五分鐘練定位、二十分鐘學道具、周末組隊復盤。
沒一個人喊累，實力倒是肉眼可見地漲了。
社團缺曝光？他直接開了獅牙的官方直播號，二路轉播新生杯決賽，一邊解說一邊給社團引流。
那晚電競社官號漲了三十萬粉，隔壁遊戲社都跑來問「能不能幫我們也播一下」。
贊助不好拉？他用自己的人脈牽線，給社團拉來了第一批外設贊助。
簽名照、官方周邊、甚至還有幾張現場比賽的親友票——全被他拿回來當了社團內部賽的獎品。
最離譜的還是那座獎盃。
沒人問過尚曉能不能把MVP獎盃放榮譽牆。
他自己拎著盒子走進來，輕飄飄說了句「放這兒行嗎」，然後把盒子打開，塞進了玻璃櫃不怎麼顯眼的位置。
那是魔都大師賽的FMVP獎盃。全球只有一座，他把它放在了一個大學社團的展覽室里。
誰家大學的電競社能有這種東西？
後來社長私下和人感慨：你進社之前是什麼職業選手、大明星，我們服的，是你的名望和實力。
但你真的願意為我們做這些事——寫訓練大綱、播二路解說、拉贊助、把獎盃放在這間小屋子裡。那我們服的，就是你這個人。
這是大學裡最樸素的規則，也是最硬的通貨。
……
「尚曉來了啊。」
尚曉剛把電競社的大門推開一條縫，整個人還在做賊似的往裡擠，白板上正在寫寫畫畫的無畏契約分社長宋新宇就頭也不抬地開了口。
尚曉動作一僵。
「……你後腦勺長眼睛了？」
「你那運動鞋踩地磚上有迴響，整個社團就你一個人穿這雙。」宋新宇終於回過頭，手裡還捏著白板筆，上下打量他這一身鬼鬼祟祟的行頭。
「怎麼跟做賊似的，又翹課了？」
「晚自習。」尚曉把門在身後掩好，拍了拍衣角上剛剛躲避監管時蹭到的牆灰，「路上碰見隔壁專業的導員了，差點被認出來。」
周圍幾個校隊成員發出壓低的笑聲。
尚曉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有熟面孔，也有幾個入社較晚的新生，看他的眼神還帶著點剛見真人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