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練？」李徹愣住了。這個角色他當然知道，通常是隊伍在封閉訓練時，尋找其他隊伍或高水平選手進行模擬對抗，以保持競技狀態和測試戰術。
但通常這都是隊伍之間協議，或者邀請關係好的自由選手。他一個合同尚在JDG、剛剛在季後賽被淘汰的選手，去給即將出征世界賽的對手們當陪練？
「對，陪練。」慕嵐肯定道，「高強度的，針對性的，甚至可以參與部分戰術演練的陪練。這對你，對他們，都是雙贏。」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尚曉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切中要害：「剛剛賽後碰拳，王昊哲跟你說了什麼？」
李徹看向尚曉，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賽後雙方選手握手碰拳時，whzy確實在他面前停留了一瞬，低聲說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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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心情複雜，也沒太仔細琢磨。
他皺起眉頭，努力回憶：「他說我……挺難纏的。」李徹頓了頓，有點自嘲地補充，「我覺得，就是賽後禮貌性的客套話吧。」
「客套？」慕嵐聞言，卻嘿然笑出聲，搖了搖頭。
「王昊哲那小子，是典型的眼高於頂。你別看他平時直播、採訪嘻嘻哈哈好像跟誰都熟，實際上，能讓他賽後主動停下來說句話的對手，不多。」
「尤其是，難纏這種評價。」他看向李徹，眼神認真起來，「圖二那個殘局之後，whzy後邊兩分，是不是一個人沒殺，還起了把狙？」
李徹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那波殘局後，whzy的節奏明顯受到了影響，連續兩回合毫無建樹。
「這就是他的認證。」慕嵐總結道，「他覺得你夠格，能影響他狀態了。這個評價，很中肯，也很有分量。」
「所以，你覺得以你現在的實力和口碑，去給那些要打世界賽的隊伍當陪練，他們會不想要嗎？他們會不歡迎一個能把whzy都搞得難纏的決鬥位，來提前模擬他們可能在世界上遇到的各路槍男嗎？」
李徹的心臟，因為慕嵐這番話，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去世界賽的舞台……哪怕只是以陪練的身份？和國內最頂尖的隊伍、即將面對世界強敵的選手們一起訓練？
這不僅僅是「更進一步」的學習機會，這簡直是跳出了他現在所處的環境，直接窺探和參與國內最頂尖戰術籌備的絕佳途徑！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看嚮慕嵐，又下意識地看向尚曉。
尚曉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他，但那目光里，似乎有一種默許，或者說，一種「這條路值得考慮」的意味。
「我……」李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我需要……怎麼操作？JDG那邊……」合同、管理層、賽季結束後的安排，都是現實問題。
「JDG那邊，我去談。」慕嵐大手一揮，顯得很有把握，「賽季結束，合同期內安排選手進行有益的訓練交流，只要三方同意，不是什麼大問題。關鍵在於你。」
他盯著李徹的眼睛，「你願不願意抓住這個機會？願不願意，在別人放假休息、或者沉浸在失敗情緒里的時候，把自己扔進更高強度、更殘酷的競爭環境裡，去打磨，去學習，甚至……去偷師？」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李徹能聽到自己胸腔里鼓譟的心跳。
失敗的不甘尚未褪去，一個意想不到的、充滿挑戰卻也蘊含無限可能的選擇，已經擺在了面前。
正當李徹還在腦中快速權衡這件事的利弊與可行性時，慕嵐的目光卻已敏銳地捕捉到了旁邊林小棠那滴溜溜轉個不停的小眼神——她的視線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興奮，在尚曉和李徹之間來回逡巡，仿佛在觀賞什麼有趣的化學反應。
慕嵐嘴角一勾，那股熟悉的、帶著促狹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轉向林小棠：「怎麼著，棠姐？看得這麼入神，是不是在盤算著，把你們家這位退休老幹部也打包推薦過來，一起當陪練啊？買一送一？」
被突然點名的林小棠像是偷吃零食被抓包的小孩，瞬間收回目光，端起紙杯猛喝了一口水，結果被微燙的水溫激得皺了皺鼻子，差點嗆到，更添了幾分狼狽。
「我……我才沒有！」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尚曉，小聲嘟囔。
尚曉依舊沒接兩人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瞥了慕嵐一眼，眼神里寫著「你又來」。
自從他正式宣布退役後，慕嵐就仿佛找到了新的樂趣源泉，抓住一切機會用「退役選手」、「大學生」、「老幹部」之類的詞來調侃他，樂此不疲。
這時，李徹已經理清了思緒，他抬起頭，眼神里的迷茫和猶豫已經被一種清晰的決心取代。
他看著慕嵐，再次清晰地、肯定地重複道：「嵐哥，我願意。我去。」
「好！」慕嵐重重地拍了下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沒看錯你！要的就是這股子心氣兒！輸了比賽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那股往前沖的勁兒。你能這麼快緩過來，還想往上夠，這就對了！」
他隨即大手一揮，顯得頗為豪氣：「至於去首爾那邊的機票、住宿這些基本開銷，你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個人……」
「行了吧嵐哥，」李徹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混不吝的調侃，也沖淡了些許剛才的凝重氣氛。
「您那點私房錢還是留著給自己……嗯，養老吧。」他差點把「買煙」說出來，臨時改了口，「真不是我吹牛，這點開銷，我現在一個月的零花錢都……」
「行了行了！打住！快打住！」慕嵐沒好氣地打斷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還故意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知道你李大少爺家底厚實，不差錢兒。但這話在這兒說可有點拉仇恨了啊，」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旁邊安靜坐著的尚曉和林小棠。
「沒看見這兒還坐著兩位暫時沒有正式工作的小朋友呢嗎？」
「喂！」林小棠立刻不幹了，放下水杯，叉起腰，雖然臉上還有點紅，但反擊得毫不含糊。
「直播怎麼就不算正式工作了？我可是依法納稅、有合同在身、靠自己雙手……呃，和鍵盤滑鼠賺錢的優秀青年主播！」她聲音小了點，但嘀咕得清清楚楚。
慕嵐被她逗樂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得得得，我錯了，棠姐息怒，您那是新興產業，前途無量。」
小小的休息室里，氣氛因為這番插科打諢變得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