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武同修？」
聽到這四個字。
陸沉神色微動，當即試探地問道。
「前輩，明勁武者晚輩倒是見過不少，可術法道士卻極其少見，不知這法武同修到底有何講究？」
「難道你那位左道師父，沒有跟你說過這些事情？」
孟海川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稟告前輩，晚輩在國外生活多年，機緣巧合下，確實跟一位高人學過幾門奇門法術。」
「不過那位高人從未對我提及過這些，還請前輩解惑。」
陸沉隨意編了個理由。
「罷了，看來你那個便宜師父也是野路子出身。」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便給你講講，免得你日後走出去，讓其他武館同行看笑話。」
孟海川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講解道。
陸沉屏聲靜氣，聽了許久，才終於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按照孟海川所言。
神州傳承其實大概可以分為武道跟術法這兩脈。
武道專修肉身，以打磨氣血為主。
術法一脈則是專修法力，靠呼吸吐納提升實力，可施展種種不可思議的法術。
就像許多古籍裡面記載的先秦鍊氣士，便屬於此列。
但末法時代，靈氣匱乏。
隨著靈氣越發貧瘠，術法一脈的生存空間也變得越來越小。
受天地環境所限。
一部分術士不得不做出改變，轉而打磨肉身力氣，希冀以此擺脫對靈氣的依賴。
這也是武道一脈的由來。
但時至今日。
別說極其依賴靈氣的術法一脈，就連武道也是日漸凋零，再難恢復往昔巔峰。
「如今西洋亂華，火器當道，武道都成了昨日黃花，至於術法一脈更是銷聲匿跡，見不到幾個正統傳人。」
孟海川搖搖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陸沉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靈氣匱乏的末法時代，法武同修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如果陸沉強行要走這條路，最後也只會白白浪費時間。
但孟海川卻不知道。
仙道世界地大物博，靈氣要比民國世界濃郁上百倍不止。
民國世界練不成，但仙道世界可以啊！
「多謝前輩解惑，不過晚輩心意已決，還請前輩見諒。」
陸沉坦然道。
「你們年輕人個個野心勃勃，不碰個頭破血流，難以知曉其中厲害。」
見陸沉不為所動，孟海川也懶得再勸。
「我可以教你習武，不過有言在先，你已入左道門下，是帶藝學武。」
「我們之間也只是交易，算不上師徒關係，不過該教的，我都會教。」
「另外你殺幾個妖血武師我不管，可若敢殘害無辜，老頭我定會親手清理門戶！」
孟海川嚴厲警告道。
「前輩放心，晚輩雖學了幾門左道法術，可從未傷及無辜。」
陸沉心頭一凜，當即出聲解釋。
孟海川點點頭，神色有所緩和。
身為化勁武宗，他自然看得出，陸沉那頭黑僵雖然屍氣濃郁，但身上並無怨念跟業力。
這也意味著。
陸沉的養屍之法，應該跟茅山養屍術一樣都屬於正統左道法門。
否則以他嫉惡如仇的性子，又豈會輕易放過那頭黑僵？
想到這。
孟海川站起身來，從陸沉手裡接過那一疊厚厚的銀票揣進兜里，然後才慢悠悠說道。
「旁門左道容易反噬自身，就連擁有正統養屍之法的茅山道士都沒什麼好下場。」
「你身上陰氣太重，元氣虧空得厲害，若是繼續下去，只怕活不過二十歲！」
「不知前輩有何辦法？「
陸沉很清楚陰煞襲身的弊端，當即虛心請教道。
「武道本就是養練一體，我這裡有一門源自龍虎山天師道的內家養生之法，名為龍虎歸元樁。」
「此法可固本培元，溫養氣血，梳理經脈骨骼，用來彌補虧空，夯實根基再合適不過。「
孟海川緩緩開口說道。
按照慣例，歸元武館的學費只要八塊大洋。
但陸沉一出手就是一萬大洋，他自然也要拿出點真東西。
「龍虎山乃是道教祖庭，其養生丹法獨步天下。」
「所謂歸元，便是以身固其元，以意固其神，以吐納之法，調和五臟之氣，氣順而神足，神足則精氣長存。」
孟海川一邊說著，一邊親自講解演示。
只見他身形立定，沉腰扎馬，腳趾緊抓地面，雙臂環於胸前，宛如虛抱一顆圓球。
後背則是如一張硬弓撐開，挺拔筆直如青松。
全身皮筋骨肉舒張放鬆，腹部微微鼓起，以某種特定節奏呼吸吐納。
沒多久。
孟海川全身氣血沸騰，縷縷白氣從他頭頂冒出，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看上去極為神異！
待陸沉仔細看清每一個動作跟細節。
孟海川才收功立定，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龍虎歸元樁只是靜樁，學起來沒什麼難度，關鍵在於呼吸節奏。」
「你若是能掌握此法，只需勤加練習，便能彌補身體虧空。」
說話間。
他先讓陸沉扎個馬步，擺出一個相同的動作，然後不斷進行調整。
龍虎歸元樁看似簡單。
但輪到陸沉上手練習時，不是手腳不協調，就是呼吸節奏不對。
還是多虧了修仙者的強大記憶力，以及孟海川不厭其煩的糾正，他才漸漸掌握一絲門路。
【龍虎歸元樁，熟練度+1！】
【龍虎歸元樁，熟練度+2！】
僅僅站了一會。
陸沉便感覺渾身肌肉酸脹疼痛，身體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體的酸痛感也愈發強烈，變得越發難熬。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陸沉突然感覺有一股暖意自體內深處滋生，如熱流般流遍四肢百骸。
讓他全身暖洋洋的，就像泡在溫泉里一樣舒服。
三分鐘後。
陸沉渾身汗如雨下，再也堅持不住，身體一顫，退出了站樁狀態。
他身上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只能雙手撐著膝蓋，低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全身酸麻不堪，仿佛都要散架一樣。
緊接著。
陸沉體內氣血翻湧，感覺喉嚨發癢，突然劇烈咳嗽兩下。
「哇」的一下，咳出一大口黑痰。
黑痰裡面還摻雜著些許血絲，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我體內的陰毒減弱了？」
陸沉驚喜交加，急忙查看自身情況。
咳出黑痰後。
他只覺得渾身一輕，就像卸下一塊大石頭，呼吸都變得順暢不少，有種前所未有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