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東西都準備好了。」
青棠恭敬稟告道。
「那就出發吧。」
陸沉換了一件藍色短衫跟黑色紮腳褲，腳上則是踩著一雙黑色武者短靴。
除了皮膚顯得格外淨白，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武者模樣。
等他走出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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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兩名挑夫等候在此，他們挑著的擔子裡，都是陸沉精心準備的見面禮。
一座純金打造，足有一斤多重的金佛。
上好的武夷岩茶跟蘇杭絲綢，兩支比胡蘿蔔還粗的野山參。
還有從商行採購的燕窩魚翅海參，以及幾樣廣府特色點心。
當然。
最值錢的，還得是陸沉兜里那一大疊滙豐銀票。
跟唐素琴問了武館地址，陸沉便帶著兩名挑夫步行前往。
沒有乘車，也沒有前呼後擁，大張旗鼓。
既然是去拜師學藝的，那自然也要拿出點誠意。
路程不遠。
三人走了兩刻鐘，便到了地點。
武館位於城南老街的一條偏僻巷子裡，院牆低矮斑駁，兩扇老舊木門半敞開著。
牌匾有些破舊褪色，不過歸元武館四個大字雄渾蒼勁，顯然是出自武師之手。
剛走到門口，陸沉就聽到從院子裡傳出的呵哈聲音。
從敞開的大門朝裡面望去。
便可以看到武館前院寬敞的演武場上，有二十多名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在練功。
有的徒手舉著上百斤重的石鎖，有的扎著馬步，有的則將一套拳法打得呼呼生風。
如果靠近了，還能聞到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汗臭味以及熬煮藥材的草藥味。
其中一名正在監視眾人練功的光頭壯漢，見到有人來訪，立即走上前來詢問道。
「在下歸元武館李大彪，請問閣下有何貴幹？」
「這位師傅，在下陸沉，之前曾與貴館主有過一面之緣，現在想拜入歸館習武，還請師傅幫忙通報一聲。」
陸沉拱手行禮，說明了來意。
「學武？」
李大彪上下打量陸沉兩眼，心裡犯了嘀咕。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長得俊俏，可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一看就是那種常年沉迷酒色，身體被掏空的公子哥。
像這種紈絝又怎麼會想到學武？
不過一想到歸元武館如今的窘迫狀況，李大彪倒也沒有直接拒絕。
「師父就在後院歇息，你先等一會，我去幫你問問。」
李大彪說完，便轉身朝後院大步走去。
過了一會。
他去而復返，朝陸沉搖了搖頭。
「師父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閣下還是請回吧。」
這倒也在陸沉的意料之中。
自古以來。
左道邪修便為人不齒。
武者跟那些奇門術士，也是一直不對付，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孟海川昨晚親眼目睹他操控黑僵咬死了一名暗勁武師，沒有當場出手將其滅掉就不錯了。
又怎麼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一個左道邪修收入門下？
「在下一心向武，還請李師傅幫忙說說話。」
陸沉上前兩步，熟練地往李大彪手裡塞了兩張銀票。
李大彪神色有點不自然，匆忙掃了一眼。
發現每張銀票竟都價值一千大洋！
「你等等，我再去幫你問問。」
李大彪眼皮直跳，並沒有直接收下，就這麼攥著銀票慌忙往後院跑去。
過了幾分鐘，他空著手跑了回來。
「這位公子，師父讓你去後院。」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化勁武宗也不能免俗啊。」
陸沉感慨一聲，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在李大彪的帶領下。
陸沉帶著兩名挑夫穿過前院，經過演武場時，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歸元武館根基太淺，再加上館主行事低調，極少拋頭露面，在省城沒什麼名氣。
因此武館收費也低，來這裡習武的，大多是出生底層的碼頭苦力或者人力車夫。
像陸沉這種細皮嫩肉，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倒是極少見。
來到後院。
陸沉讓挑夫將東西放下先離開，才跟著李大彪走了進去。
只見一名身穿藏青色長衫的小老頭，正躺在一張藤椅上，待在樹蔭下乘涼。
沒有錯！
此人正是昨晚那個青衫老頭！
陸沉心裡咯噔一聲，不由得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
眼前這個小老頭看似其貌不揚，實際上卻是一位比化勁武宗還要恐怖的存在！
「晚輩昨天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陸沉躬身抱拳，當即賠禮道。
「妖血武師貽害無窮，何況魏東兩人心術不正，你殺了他們倒也沒什麼。」
「不過我的拳太烈，你練不了。」
孟海川瞥了陸沉一眼，淡淡開口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下就能看出陸沉形銷骨立，氣血虧空，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架子。
再這樣下去，怕是沒幾年好活。
「晚輩自幼便嚮往武道，還請前輩行個方便。」
陸沉再次被拒，不但沒有生氣，反倒再次抱拳行禮，態度顯得極為誠懇。
既然孟海川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問題，說不定會有辦法解決！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想到這。
陸沉心一橫，從兜里掏出十張銀票，雙手奉上。
每張面值一千。
這十張銀票便是一萬大洋！
看到這一幕，李大彪眼睛都直了，急得頭冒熱汗，恨不得立即替自家師父答應下來。
要知道這年頭軍閥割據，匪盜橫行。
普通百姓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也只能賺到十幾塊大洋而已。
但陸沉一出手就是一萬大洋，簡直豪橫得沒邊。
別說李大彪，就連見多識廣的孟海川此刻也沉默了。
畢竟他辛辛苦苦幫林家護送一次船隊，報酬也才兩三千大洋而已！
「晚輩聽說，前輩高風亮節，不願為身外之物所困。」
「恰好晚輩小有家資，若前輩願意指點一二，晚輩每月都會如期奉上一萬大洋！」
陸沉見孟海川似有些意動，當即趁熱打鐵說道。
反正他有的是錢，大不了從老張頭那裡多拿幾塊廢石。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
李大彪腦袋嗡的一聲，已經徹底懵了。
每個月給一萬大洋？
那一年便是十二萬！
十二萬大洋是什麼概念？
在這個命如草芥的亂世，已經足以拉起一支數千人的隊伍！
像如今坐擁廣府兩省的曹大帥，當年起兵時，哪怕東拼西湊，變賣所有家產田地，也只湊了三千塊大洋。
但他就是靠著這三千塊大洋，迅速拉起一支隊伍，最後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才成了這兩省總督！
孟海川張了張嘴，本想直接拒絕。
可看著那一疊厚厚的銀票，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主意。
他沉默良久，擺擺手讓李大彪先行離開。
等後院只剩下他跟陸沉兩人，才突然拋出一個問題。
「你既已拜入左道門下，現在又想習武，莫非是準備法武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