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萱微微皺眉,說話的這人她有印象,之前在片場拍戲時,他對自己挺殷勤的,買過奶茶、送過水。
不過何若萱對他印象不太好,他的所作所為都帶著很強的目的性。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人。
何若萱之所以想和沈青成為朋友,除了沈青救了她以外,還因為沈青從未挾恩圖報,也從未帶著功利性接近她。
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才是何若萱想要的。
當然,為了不被煩,何若萱也明確拒絕過。當時他沒說什麼,沒想到這個時候會突然對沈青發難。
她皺眉,剛想制止,就聽到沈青說道:「好啊。」
他臉上帶著笑意。
「沈老師要表演什麼?」
那人繼續追問,他很清楚,沈青唱跳都很一般,他最擅長的演戲,此刻也沒地方施展。
他就想讓沈青出個丑,憑什麼對自己不假辭色的何若萱,對他那麼遷就。
他承認自己嫉妒,可他也沒什麼報復的手段,也只能在這種場合,噁心一下沈青罷了。
「那我就給大家唱首歌吧。」
沈青想了想說道。
「好!」
場中響起熱烈掌聲。
其實在這個時候,大家不在意你表演的才藝如何,只要敢出來表演的,通通送上掌聲。
他們看的是誰表演好嗎?
不是的,是氣氛烘托到這裡,有些上頭了而已。
那人不明白,一心只想讓沈青出醜。
而沈青也不是慣著別人的性子,他現在是收斂了鋒芒,可並不是沒有鋒芒。
誰都想踩他一腳,那他不成了墊腳石?
「誰有吉他,能不能借我一下?」
沈青問道。
「沈老師,我這裡有。」
有人舉手說道,隨後將吉他遞給沈青。
他接過吉他後,隨手撥弄了一下琴弦,試了試音色。
隨後深吸口氣,開始彈奏起來。
最近他音樂水平提升不少,就連對樂器的使用,也多了許多理解。
換作之前,他會彈吉他,可彈得很一般,完全沒有現在這種行雲流水般的感覺。
隨著吉他聲音流出來,一陣輕快的節奏響起,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都覺得這個前奏很好聽,有種無憂無慮歡快的感覺。
何若萱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桌子上,目光直直盯著沈青。
隨著前奏結束,沈青的聲音傳出。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歌詞一出,眾人的記憶一下就被引到夏天的時候。
沈青繼續唱著。
「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遊戲的童年。」
第一段歌詞唱完,所有人的思緒,仿佛都被拉到了童年的時候,那種無憂無慮的時光,每每想起都讓人懷念。
沈青的歌聲沒停。
「商店裡面什麼都有,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隔壁班的那個女孩,怎麼還沒經過我的窗前。嘴裡的零食手裡的漫畫,心裡初戀的童年」
唱到這裡時,有人面露回憶,有人扼腕嘆息,似乎都在回憶童年裡的那個人。
沈青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情緒變化,依舊唱著。
「總是要等到睡覺前,才知道功課只做了一點點。總是要等到考試以後,才知道該念的書都沒有念。一寸光陰一寸金,老師說過寸金難買寸光陰。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這段歌詞唱完,也有人嘆息,有人後悔,但更多的還是對那段時光的懷念。
「盼望著假期盼望著明天,盼望長大的童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長大的童年。」
隨著沈青歌聲結束,眾人才慢慢回過神來,可眼裡的回憶,卻久久不能散去。
「好!這首歌唱的真好。」
有人用力拍掌,其餘人也紛紛叫道。
其實真正不能讓他們忘懷的,並不是一首歌,而是那個回不去的夏天,回不去的童年。
何若萱看著沈青,嘴角揚起笑容。
「咦?有沒有人發現,這首歌我們好像都沒聽過。」
有人忽然開口道。
「對啊,你這麼說我也發現了。」
「這首歌難不成是沈老師自己寫的?」
……
沈青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今天和大家一起聚餐,我很開心,不過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咱們有緣再見。」
「沈老師別走啊,再唱兩首。」
「沈老師再見。」
……
沈青揮手同他們告別,準備走時,何若萱道:「怎麼?你不等等我?」
沈青:……
他擠出笑容道:「何總,那要不你再玩兒一會兒。」
「好啊,我和你一起走。」
何若萱點點頭,站起身來。
沈青:???
不是,我啥時候說了一起走?
在沈青懵逼的眼神中,何若萱輕輕拉著他的衣袖,帶著他離開這裡。
臨走前,何若萱回頭道:「各位慢慢吃,我已經結過帳了。」
而此時,剛剛出言刺激沈青的那人,躲在角落裡,感覺自己活像個小丑。
想讓別人出醜,卻讓別人出了風頭。
不過唯一令他稍感欣慰的是,沒有人在意他。
「哥們兒,你在弄什麼呢?」
一名劇組工作人員,正在擺弄著手機。
「我剛剛錄了一段沈老師唱歌的視頻,感覺這首歌挺好聽的,我打算把它發到網上去。」
那人說道。
「發倒是可以發,但你記得打碼,不然就侵權了。」
另一個人提醒道。
「放心,我知道。」
也就是沈青現在沒公司,不然就算打碼他也不敢發。
………
另一邊,沈青苦笑道:「何總,咱們不順路。」
何若萱不管他,拉開車門,把沈青推到副駕駛上,隨後她坐進車內說道:「你怎麼知道不順路?」
「我去火車站,你這也順路?」
沈青有些無語。
他東西都已經收拾好,要不是有聚餐,現在他都已經在火車上了。
沒辦法,飛機他是坐不起的,只能選擇坐火車,若是他錢再還不上,估計連火車都坐不了了。
「順路啊,我正想去那邊買點東西。」
何若萱說道。
沈青深深嘆了口氣道:「那就麻煩何總了,把我順路捎到火車站去。」
他在「順路」兩個字上,咬得很重。
「可以啊,反正我也順路嘛。」
何若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