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三道靈光如雷霆般劈下,師兄弟三人的身影出現在仙山的傳送法陣之上。
「大師兄,我們就這麼走上山吧。」望著那蜿蜒入雲的階梯,符昭遠唉聲嘆氣道,「雖然我知道躲不過,但總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隨你。」任長清負手走在最前方,微笑道。
「符師兄,你為什麼這麼怕二師姐?」黑髮少年則是一臉好奇,「不是說三師姐比二師姐更可怕嗎?」
「那是極端情況下,不能與平常一概而論。」
符昭遠又重重地嘆了一聲氣。
「真要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二師姐總愛使喚人,讓我無暇研究我最愛的陣法,而且無論心情好壞,她都愛捉弄人。」
「原來如此。」林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經過幾天時間的相處下來,他發現符昭遠真乃陣法狂人,雖然看起來整日無所事事,但實則大部分時間都在鑽研陣道。
光是讓符師兄無暇研究陣法這一點,想必就足以讓他對二師姐敬而遠之了。
三人沿著青石小徑,一路徐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膳堂當中。
「清晏做的飯還是這麼好吃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還未踏入堂中,便聽見了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入耳,林銘便隱隱地感到笑聲主人應是那種性格較為強勢的人物。
剛踏過門檻,便又聽見那人輕笑道:「喲,咱家的絕世天才來啦。長清可是把你誇出花兒來了呢。」
循聲看去,見一碧玉年華的少女正靠坐在木椅上。
她身著一襲朱紅金絲雲紋法袍,外罩一件半透玄紗披帛,腰系一條墨色鳶鳥銜珠玉帶;烏髮如墨,只用一支赤玉簪隨意挽了個高髻,簪頭雕成展翅鸞鳳,尾羽垂下一縷細細的金色流蘇。
一雙丹鳳吊梢眼,眼尾勾著一抹淡淡的硃砂印,鼻樑高挺,丹唇紅潤,膚白如玉,一身雍華之氣中帶著幾分少女的活潑。
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掃來,符昭遠便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幾步,默默地將林敏護至身前。
任長清抬手向黑髮少年介紹道:「這便是你的二師姐,沈妙儀。」
「林銘見過二師姐。」
「別來這套,看著煩。」
林銘正欲拱手行禮,卻被女子開口打斷。
她笑臉吟吟地招了招手道:「來,過來讓師姐看看。」
面對一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大了幾歲,卻一副十足的長輩做派的少女,林銘顯得有些難繃。
但轉念一想,這可是一個仙俠世界,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沈妙儀,很有可能比自己爹娘歲數還要大上一輪,他很快便釋然了。
於是老實上前。
沈妙儀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眉眼帶笑,仔細打量著眼前雖仍帶著一絲稚氣,卻已經俊朗非凡的黑髮少年,十分滿意地替他理了理衣襟。
「不錯不錯,小林師弟生的真是儀表堂堂,日後若是出了這山門,可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聞言,老實地坐在一旁,蜷縮成一團的側馬尾女孩有些不滿地鼓了鼓臉頰,活像只嘴裡塞滿了松果的小松鼠。
但與此同時,寧青黛看向林銘的眼神中,又忍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同情。
——她本是趕回藏書閣取煉丹用的靈火之法的,可人剛一落地,便被這位剛剛返回宗門的二師姐逮住了。
銘兒哥的此時此刻,恰如她的彼時彼刻。
細細打量完後,沈妙儀便拍了拍林銘的肩膀:「坐下吧,就坐師姐身邊。」
「好……」
這邊林銘剛一挨著寧青黛坐下,這位姑奶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符小五!怎麼師姐我一回來,你就躲著師姐呢?」
噗嗤!
話音剛落,林銘和寧青黛兩人便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被點了名的符昭遠無處可藏,終於是從任長清的身後站了出來,忿忿不平道:「為什麼叫六師弟就是小林師弟,叫我就是符小五!?」
一旁的黑髮少年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出聲。
平心而論,若是他自己被叫做林小六,他也很難繃得住。
「怎麼?不服?」沈妙儀柳眉一挑。
豈不料符昭遠忽的湊到了二師姐的面前,眨眼間臉上便掛上了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道:「哪敢呢,二師姐您喜歡怎麼叫便怎麼叫,只是……」
「只能說師姐回來的正是時候,我與六師弟剛剛將計劃已久的大陣布下,萬事俱備,只差將聚靈陣建起,只是這聚靈陣的材料……」
符昭遠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朝黑髮少年甩去一個眼神。
從他的目光中,林銘看到了大義。
竟為了陣法,而甘願犧牲自己,讓二師姐玩弄於股掌之中麼?
「原來如此,我說山下那道一閃而過的靈力波動是怎麼回事呢。」沈妙儀挑了挑眉頭,頗為意外道,「不過,小林師弟也懂陣法?」
「何止懂陣法,六師弟簡直是千古難遇的奇才……不,全才!這陣法便是由六師弟設計,而我只將其完善而已,陣法效果遠超之前的瞞天過海陣。」
符昭遠眉飛色舞地說道,一副恨不得將黑髮少年夸上天的模樣,聽得後者老臉一紅。
「哦?能讓於陣道素來自傲的你說出這種話來,想必這陣法是真的相當傳神了。」
少女眼中終於是閃過了幾分興趣,十分乾脆地一口答應下來。
「行,材料一事,師姐包了。」
話音落下,束髮少年悄然地鬆了一口氣,只覺自己的犧牲總算是值了。
只是還沒等他臉上展露笑容,沈妙儀那玩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布陣乃是宗門大事,材料也本在師姐我負責的範圍內,小五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做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樣呢?」
符昭遠剛剛揚起的嘴角,便在下一刻重新撇了下去。
「既然小五對陣法一事如此上心,那正好,與各仙門收購材料一事,便由你去做吧。」
符昭遠心情一片灰暗,莫不敢從,動作略顯僵硬地拱了拱手道。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