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宗門的丹青長老,也就是我們要找到……大前輩。」
感受著那如利劍般銳利的目光,洛凝霜悄然移開目光,隨即面不改色地向寧青黛介紹道。
「誒!?」
聞言,側馬尾女孩頓時瞪大了雙眼,水靈靈的眸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可是這位姐姐一點都不老啊?」
洛凝霜:「……」
小祖宗,我求你別再說了。
好在寧青黛真心實意的單純疑問,讓撫琴女子心情大好,也不再以眼殺人,將膝上的古琴放到一旁,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好孩子,過來。」
寧青黛先是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洛凝霜,在後者微微仰了仰頭後,才略顯拘謹地走上前去,來到那女子的面前。
「你叫青黛是麼?好名字。」
丹青臉上那副和藹的笑容,不由得讓女孩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緊張的情緒也漸漸放鬆下來。
丹青伸出手,在寧青黛的額頭輕輕一點,不知是使了什麼手段,練氣五層的靈力便從女孩的身上悄然盪開,像一陣微風拂過,使周圍的花草枝葉輕輕搖曳起來。
她的目光從寧青黛的身影移開,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院落中她所植的靈草靈藥之上。
隨著寧青黛周身逸散的靈力拂過,化作一點點如流螢般的光點,聚攏在靈草靈藥之上。
「靈力木屬,對靈藥的親和力亦是上等,是個好苗子。」
丹青微微一笑,看起來對寧青黛的丹道資質頗為滿意,只是當話頭轉到一旁的洛凝霜身上,她的語氣便驟然變得冷淡了起來。
「這嘴甜的弟子我收了,你回去吧。」
洛凝霜如蒙大赫,隨口交代了寧青黛一句要聽長老的話後,便逃似的匆忙離去。
等到她離開後,丹青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側馬尾女孩。
「小寧,我就這麼叫你吧。你修得是什麼心法?」
「清泉漱玉。」寧青黛乖巧老實地回答道。
卻沒想到丹青在聽到這個答案後竟是微微蹙起了眉頭,似乎對她所修行的心法不甚滿意。
「和凝霜那丫頭所修心法一樣啊……殺伐氣太重,於修行丹道不利。」
又見寧青黛一身修為不過練氣五層,儼然是剛入道不久,於是又開口說道。
「轉修心法吧,我傳你一門木屬心法。」
然而,寧青黛卻是將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綁在一側的馬尾也隨之晃動起來。
「那可不行!殺伐氣重,也就是說這門心法很厲害對吧?我可是要幫銘兒哥打壞人的!」
她說著,還有模有樣地揮了兩下粉拳,拳拳生風,看起來氣勢十足。
「敵要殺,丹道也要學,這樣才稱得上健全!」
丹青被她逗笑了,打趣道:「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寧青黛臉上剛露出一絲笑容,卻又聽見眼前女子的聲音陡然一沉。
「可我的弟子,必須專於煉丹一道。像你這般貪心的丫頭,最終只會文不成,武不就,我又何必收一個將來無所成就,有辱我師名的弟子呢?難道真就因為你嘴甜嗎?」
似是沒想到會迎來一番劈頭蓋臉的痛罵,女孩頓時愣住了,一時間竟不敢開口說話。
「若不轉修,你便走罷。」
丹青撇下這麼一句話後,便起身飄然離去,留下寧青黛一人呆愣在原地。
看著緊閉的院門,女孩沉默良久,卻也沒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輕輕一躍,坐在了那塊平滑的巨石上,垂首晃蕩著小腿,不知在想些什麼。
先前的那張古琴還遺留在巨石上,寧青黛便將其抱過來,亂彈了一通。
還沒彈多久,古琴便忽的自行騰飛,飛入小院當中。
於是,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門,扒拉著院牆往裡張望,見院內種了一片靈草靈藥,儘是些她認不出來的。
她從院牆上跳下,又繞著竹林晃悠了一圈,見丹青長老仍舊躲在茅廬小院內閉門不出後,她才御起飛劍,終於離開了此地。
而這一切,都被踩著飛劍,懸於高空的洛凝霜盡收眼底。
……
寧青黛盤腿坐在飛劍上,繞著整座仙山漫無目的地飛行,直到日暮西山,雲海燒成紅霞,才回到了仙山主峰。
剛在膳堂前落下,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旁,手裡拿著根樹枝,在泥地上勾勾畫畫著,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些什麼。
「小寧,你去哪兒了?」
剛在幫忙準備碗筷的黑髮少年從膳堂中走出,見寧青黛才回來,不由得好奇問道。
「去玩去啦。」
女孩甜甜一笑道,隨即又看向像是入了魔似的符昭遠。
「符師兄這是怎麼了?」
一提及符昭遠,林銘的嘴便忍不住地微微抽搐起來:「……大概是被打擊到了吧。」
符昭遠最終還是決定,採用林銘所推演出來的陣法,畢竟沒有放著更好的方案不選的道理。
只是他仍執意要優化陣法的箇中細節,於是這才有了這般宛若入魔般的模樣。
而像這樣規模能與護宗大陣相媲美的陣法,也非兩人一日能成,無論是靈力亦或者是神識,都無法難以支撐長時間地刻畫陣紋。
「……我不是想不出來,只是沒有去往更深的方向鑽研。」
「不,不對,這豈不是說我之陣道不過淺薄無知,不如六師弟認知之深?」
「對,我只是偷懶了,不是想不出來……」
「彼汝娘之!搞這麼好幹什麼!?」
「肯定有哪裡不足的地方,不足的……」
束髮少年的碎碎念仿佛化作實質,不斷地飄入林銘的耳中,後者雙掌合十,低聲念叨了幾句「罪過,罪過」,隨後才對著若有所思的側馬尾女孩說道: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至於符師兄……他餓了會自己找吃的的。」
「知道了。」
寧青黛輕輕應了一句,便隨著林銘一同踏入了膳堂當中,見滿桌飯菜,色香味俱全,立刻歡呼了起來,表現得一如既往的天真無邪,仿佛沒有任何煩惱能擾其憂。
只有早早落座的清冷女子,深深地看著她,眼眸里波瀾無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