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幽靜,樹影重重。
林銘對照著畫卷的俯瞰視角,領著眾人在陣法內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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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密林內依舊一片幽靜,先前還因為將要直面妖魔而感到緊張的寧青黛,此刻也漸漸放鬆了下來,與林銘一起聚精會神地聽著任長清對妖魔的科普。
「這妖本是山野精怪,因吞吐日月精華,吸食天地靈氣而誕生出心智,歷經歲月,才逐漸地演變成了如今的妖族。」
任長清又拿出了他的那把摺扇,一邊怡然自得地扇著風,一邊向兩人解釋道。
「和人一樣,妖之間也有境界劃分,不過卻是以名號相稱,沒有更詳細的小境界劃分。最低級的妖卒,對應練氣境,與妖兵,妖尉一起,對應修士的下三境。」
他說著說著,竟然輕笑了起來。
「雖說是與修士的下三境對應,但真正打起來,下三境妖族卻是遠遠不如修士的,它們主要依託比一般修士要更加強悍的肉體戰鬥,只有妖尉級別的妖魔才會覺醒天賦神通,但也不足為慮。」
「再加上小師弟修的心法乃是乾光破穹訣,其靈力性質煌煌大氣而又銳利無比,正好克制以肉身為傲的妖族,哪怕有著大境界之差,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至於境界再往上的妖,在這雲篆台治下的廣武城附近,估計是見不到了。」
正因如此,即便他們深入妖窟,任長清也依舊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宛如踏春般閒庭信步地行走在這片密林之間。
「不過,走了這麼久,見陣法攔不住我們,藏在這裡的妖也應該快要坐不住了吧。」
他話音剛落,黑髮少年掛在腰間的銀白長劍便忽的從劍鞘中飛出,如一道閃電般朝著身後激射而去。
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沉悶聲中夾雜著一聲嗚咽的悲鳴響起,一道黑影從半空中墜落,恰巧倒在陳廣生的腳邊,將這位年近四十的漢子嚇得跌倒在地。
低頭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睜大的渾黃眼眸,瞳孔中滿是驚愕,再仔細一看,竟是一頭化了形,有了人身的黃鼠狼。
它的胸口被剜出一個巨大的空洞,暗紅的血液混雜著破碎的臟器流了一地,一股難以言喻的騷臭味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咿——!」
陳廣生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任長清的身後,遠離了這具妖屍。
「這就是妖卒麼?」
歲淵在半空中繞了一圈後便回到黑髮少年的手中。
雖然摧枯拉朽般地殺死了一頭黃鼠狼妖,但林銘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凝重。
那頭黃鼠狼妖不是自己撲上來的,而是被當作皮球一般扔出來的。
下一刻,層疊的樹影中便多出了數十道更加龐大幽深的影子,一雙雙散發著妖異螢光的瞳孔如鬼火般一盞一盞地亮起,一股凶厲嗜血之氣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們被一群妖兵包圍了。
妖兵樣貌皆是狼首人身,其中一頭黑毛狼妖的身形要比其他狼妖更加壯碩,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也已超出了妖兵的範疇。
這是一群有著妖尉帶隊的妖兵。
看著那一雙雙發亮發狠,充斥著兇狠獸性的眼瞳,陳廣生整個人如墜冰窟,頭皮發麻,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那天的深夜。
直到任長清上前一步,替他將那妖魔的氣息盡數擋下,他才恍然回神,但仍心有餘悸。
「陣仗不小嘛,看來咱們這是捅了狼窩了。」
任長清以手扶劍,面帶微笑。
拇指只推動劍格,將劍出鞘一寸,便將周遭妖魔齊齊逼退一步,那股森然的妖氣也被推了回去。
寧青黛咕嚕地咽了一口唾沫,雙手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努力裝出一副自己也不好惹的模樣,同時腳步不動聲色地往身旁的黑髮少年挪了挪。
然後又被洛凝霜扯到了自己的身邊。
「好好待著。」
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較之以往卻多出了幾分寒意,整個人也仿佛化身為一柄無往不利的利劍,隨時都準備暴起斬妖。
「哦。」女孩頓時老實下來。
「五重樓……」
感受著青衫客身上所彌散出來的,那股屬於五重樓境界的氣息,為首的那頭黑毛狼妖咧了咧嘴,瞳孔中閃過一絲忌憚。
它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一行人。
一個凡人,兩個氣息稚嫩,不過是剛入道的練氣境,再加上一個五重樓境界,如果只是如此,對付起來倒也輕鬆。
只是那個女人……
打量的目光落在了那身姿窈窕,面色清冷的女子身上。
這個女人的氣息隱藏的極好,看不出是何等境界,若她也是玉京境,那便有些棘手了。
雙方保持著對峙,誰也沒有率先動手。
直至林銘緊握著劍的掌心滲出冷汗,這群包圍了他們的狼妖,卻重新隱入陰影當中,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不見。
寧青黛眨了眨眼:「……逃跑了?」
「不,還沒有。」
林銘眉頭依舊緊皺著。
「他們只是暫時藏起來了。」
從畫卷的俯瞰視角看去,這群狼妖並沒有遠離,而是不停地徘徊在他們周圍,借著密林的環境隱藏自身。
若是自己等人露出一絲破綻,它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從陰影中衝出,用尖牙與利齒撕碎獵物。
好在,林銘能通過畫卷提供的俯瞰視角,洞悉狼妖的位置。
「狼性狡詐,小心提防便是。」任長清一邊說著,一邊將身邊的陳廣生扶了起來,「繼續走吧。」
「師兄!」
他剛一轉身,時刻緊盯著畫卷視角的林銘便大喊出聲——腥風撲面,一頭狼妖從樹叢後猛地撲了出來,目標直指任長清身旁的陳廣生。
然而,這頭狼妖卻沒能從半空中落地。
好似有無數支無形的箭矢將它釘在了半空當中一般,不過瞬息的時間,它的身上便多出了一個個血洞,鮮血飆射間,一股嗡鳴的劍意驟然盪開。
了無生息的狼妖終於落地。
直到此刻,陳廣生才終於回過神來,回頭看去,卻見那青衫客連頭都沒回,手中已取出摺扇輕輕搖晃起來,腰間玉劍也好好地待在劍鞘當中。
他這才咽了口唾沫,亦步亦趨地跟上。
林銘的那一聲小心還沒喊出口,便梗在了喉間,只覺自己的提醒似乎有些多餘。
「不拔劍便殺不了敵了嗎?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任長清呵呵笑道,「小師弟,別忘了師兄說的話,劍意才是劍之根本。」
「……林銘受教。」
黑髮少年拱了拱手,心中暗嘆師兄人前顯聖真有一手。
但他有東西是真教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