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冬天，灰白色的雲層層疊疊，懸在航站樓玻璃穹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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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欄外，錦齊凌父母望著陸續出站口，翹首以盼。
老媽緊張地搓著手，說：
「齊凌那個對象這麼有錢，是京市的大老闆呢，會不會看不起咱們啊？」
「緊張了？」
「你不緊張？」
「有啥好緊張的，咱是長輩，要緊張也是他緊張。」
老爸嘴裡這麼說，胳膊抱著臂，右腿卻一直抖著。
「誒！齊凌！齊凌！這邊！」
老媽忽然看到他，踮起腳，揮舞著雙臂大喊。
錦齊凌和龍宇都被她的聲音吸引過去，拖著行李箱出站後，往他們這邊走來。
七八年沒見父母，他倆頭上似乎多了不少白髮，皺紋也多了些。
「爸，媽。」
老媽拉著他的袖子，看了他半天。
30歲的人了，瞅著還跟20多歲一樣。
「他爹你看看，是不是瘦了？」
錦齊凌無語地笑了。
「沒有！！我比幾年前胖了少說十斤好吧？哦對了——」
他拉了拉龍宇的袖子，將他拉到父母面前，介紹道：
「爸媽，這是我對象，你們叫他龍宇就好了，龍鳳呈祥的龍，宇宙洪荒的宇。」
龍宇頭髮比7年前長長了不少，沒再留著寸頭，而是往上梳，梳個大背頭，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了。
沒穿西裝，而是穿著黑色高領羊絨衫，外面套著一件灰色大衣，微微一笑，朝著老爸伸出手來。
「叔叔阿姨好，我是龍宇，初次見面，叨擾了。」
他低著頭，看著龍宇手上的婚戒，愣了一秒，才連忙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你好你好，不用跟我們這麼客氣，都是一家人。」
「好了好了，」老媽在一旁催促，「趕緊上車吧，也不嫌外面冷。」
「走走，跟我走，車在地下停車場。」
上車後，老爸開車，老媽坐在副駕駛，讓他和龍宇坐在后座。
起步後，車廂里安靜了幾分鐘，老爸才開口問道。
「龍宇啊？」
「怎麼了，叔叔？」
「你公司在京市是做什麼的？」
「我們公司是混營，主營業務有京市地的鐵沿線TOD綜合開發、城市地下管廊運營、智慧城市系統維護，房地產，其他板塊就很雜了，科研，能源，金融投資，人工智慧等等，都有涉獵。」
老爸聽完，肅然起敬。
「你還要懂這麼多東西？」
他微微一笑，說：「嗯，基本上什麼都要學一些，畢竟最後要做決策，如果CEO什麼都不懂的話，公司可能會虧錢。」
聽起來，感覺很牛逼，但老爸也說不出牛逼在哪兒。
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小老百姓，這個話題聊深了他也聽不懂。
於是，他話鋒一轉：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錦齊凌轉頭看了看龍宇，不知道他會怎麼說。
畢竟他倆是在夜店認識的，是靠包養在一起的。
說出來屬實不太光彩。
龍宇微微一笑，說：「在小錦打工的地方認識的，我追的他，在一起十年了。」
說起「打工」兩個字，老爸有點沉默。
雖然這事兒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但在幾人心裡都像一根刺一樣。
現在看起來，不算什麼太大的事兒，不至於因此父子決裂。
可一旦提到這個話題，還是會讓人不舒服。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十年了啊…」
過了會兒，他又問：「家裡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老爸有點疑惑，但沒有細究。
「爸媽身體怎麼樣？」
「我媽挺好的，我爸…不清楚。」
「有幾個前任？以前也跟男人談嗎？你一開始就喜歡男的嗎？」
「咳咳。」錦齊凌輕咳兩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爸，你咋也恁八卦了？」
「啥叫八卦，第一次見面都是這麼問的，小瑟帶她男朋友來見我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問的。」
車子拐出高架，駛進一條寬闊的大道，兩旁的樹葉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交錯。
老爸一邊刷卡刷卡駛入地庫入口，一邊說：
「你對象挺好的，有個正經工作，一般這樣的，有能力，有責任心，咱這做父母的才放心啊。」
錦齊凌嘴角抽了抽。
他爸見了龍宇，就跟老丈人見女婿似的，越看越滿意。
老爸把車停進一個帶編號的固定車位，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後車座，龍宇和錦齊凌也跟著下車。
從後備箱裡取出行李箱後，老爸伸過手來要給他提，龍宇一個眼疾手快，把箱子拎了起來。
「叔叔，我自己提行李箱就行了，您幫我提，那不是折煞小輩了嗎？」
「唉喲，你看我這…行吧行吧，來，跟我來，咱家在17層。」
回家打開門，嫂子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著一條米白色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
爸媽平時和哥嫂不住在一塊，但在一個小區，要來往也方便。
最近過年，今天又是老二帶男友回來的日子，她就順便過來幫忙煮飯。
「到了？快快快，換鞋進來，屋裡暖和。」她大聲說著，說完最後一句話，又鑽進了廚房裡。
「馬上好了，最後一鍋湯。」
「咋樣？」老爸拍了拍錦齊凌的肩膀，「家裡裝修得氣派不？」
這……
看著家裡的大理石地板，豪華吊燈，豪華餐桌，一股暴發戶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麼一對比，他跟龍宇京市家裡的裝修還真是夠「簡陋」。
「呃，挺好的，比咱家以前那個小房子舒服，看你們都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放心也不知道早點回家看看？搬家幾年了，你愣是一次都沒來過，現在才知道新家在哪。」
老媽唉聲嘆氣：「有了新家，忘了老家咯。」
錦齊凌嘿嘿傻笑兩聲，問：「媽，我倆睡哪兒啊？」
「你倆睡一間房嗎？」
「對，就睡一間房，我倆都同居好幾年了，沒必要分開睡。」
「跟我來。」
老媽領著他倆走進一個房間。
房間裡面收拾得妥妥帖帖，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床鋪和被子看著像新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