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叫遺產爭奪戰

2026-09-02 06:36:27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徐州刺史府,後院帳房。

  「砰」的一聲,幾摞半尺厚的帳本被扔在桌案上。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桌子對面前的甄宓說道:「從今天起,這些破帳本全歸你管。

  買賣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別拿來煩我。」

  甄宓看著堆積如山的帳冊,愣了一下。

  「主公,這麼大的產業,您不派人監督……」

  

  「疑人不用。」楚烽擺擺手,打斷了她,「我打仗很忙,沒空算這些東西。

  賺了錢就存進庫房,少於一萬金的支出不用跟我報備。就這麼定了。」

  說完,楚烽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

  商業擴張的底子已經打好,徐州現在不缺錢,缺的是時間。

  曹操緩過氣來之前,他得干點更重要的事。

  走到前院,呂布正蹲在台階上啃甜瓜。

  他腳邊放著一個不斷蠕動的麻袋,麻袋裡還不時傳出幾聲沉悶的嗚咽。

  「走,奉先。」楚烽踢了踢那個麻袋,「帶上這件貨物,咱們去青州收尾。」

  「得嘞!」

  呂布幾口把甜瓜啃完,隨手將瓜皮一扔。他單手拎起那個裝人的麻袋往馬背上一扔,就像扔一袋大米。

  三千并州狼騎護送著楚烽,一路北上,直奔青州平原郡。

  ……

  平原郡,袁譚的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袁譚坐在帥位上,手裡捏著從官渡傳來的敗報,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老爹袁紹敗了,七萬大軍沒了。

  更要命的是,袁紹氣急攻心,吐血病倒,眼看就不行了。

  冀州現在群龍無首,他那個最受寵的三弟袁尚,正把持著鄴城,隨時準備接班。

  「大公子!」

  一名校尉慌慌張張地跑進帳篷,「徐州牧楚烽,帶著并州狼騎到了大營外。說……說有筆買賣要跟您談。」


  「楚烽?」袁譚猛地站起來,拔出腰間長劍,「這趁火打劫的狗賊!

  聽說他吞了無極甄家,現在還敢跑到我青州來撒野?傳令,點兵出營,我要剁了他!」

  校尉擦了擦汗:「大公子,楚烽說,他手裡有二公子袁熙。」

  袁譚愣住了。

  片刻後,他咬了咬牙,把劍插回劍鞘:「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

  楚烽倒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大帳。呂布跟在後面,肩膀上扛著那個髒兮兮的麻袋。

  「砰!」

  呂布將麻袋重重砸在地上,解開繩扣。

  袁熙從裡面滾了出來。他頭髮散亂,滿臉泥污,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袁譚,袁熙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拚命發出嗚嗚的聲音。

  「二弟!」袁譚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猛地瞪向楚烽,「楚使君,你這是什麼意思?

  綁架朝廷命官,欺我袁家無人嗎!」

  周圍的青州甲士立刻拔刀出鞘,上前一步。

  呂布咧嘴一笑,手裡的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當——」

  沉重的畫戟砸碎了地磚,碎石飛濺。那些青州甲士被呂布身上的煞氣一衝,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楚烽看都沒看那些甲士,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大公子,火氣別這麼大。我是個講規矩的人。」

  楚烽指了指地上的袁熙,「人在我手裡。十個青州沿海的鹽場,換你弟弟一條命。契約簽了,人你帶走。」

  「十個鹽場?」

  袁譚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連連。

  「楚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鹽場是我青州的錢袋子。

  你拿一個廢物來換我十個鹽場?你不覺得可笑嗎?」

  袁譚輕蔑地瞥了地上的袁熙一眼。

  其實他心裡巴不得袁熙死在外面。

  老爹快不行了,幾個兄弟為了爭家產正斗得烏眼雞一樣。少一個兄弟,他就少一個競爭對手。

  他怎麼可能拿真金白銀去換這個累贅?

  地上的袁熙聽出大哥話里的意思,停止了掙扎,眼神變得絕望。

  「不換啊?」

  楚烽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奉先,把人裝回去。咱們去鄴城。」

  呂布伸手就要去揪袁熙的衣領。

  袁譚皺起眉頭:「你去鄴城幹什麼?」

  「去見你三弟袁尚啊。」楚烽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袁譚,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大公子,你是不是覺得袁熙死了對你有好處?」

  楚烽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你錯了。袁熙和袁尚,那是同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兄弟。

  現在你爹病重,鄴城全在你後媽劉夫人和袁尚的掌控中。」

  楚烽走到袁譚的帥案前,雙手撐著桌子,壓低聲音。

  「如果我把袁熙送去鄴城,順便告訴袁尚,說你袁譚在青州兵強馬壯,卻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親弟弟被我撕票……」

  楚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猜,你那後媽會不會在你老爹床頭吹枕邊風?

  說你袁譚冷血無情,不顧念手足。

  你爹一氣之下,立刻立袁尚為繼承人,甚至下令褫奪你青州刺史的兵權?」

  袁譚的臉色瞬間變了。

  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楚烽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了他的軟肋上。

  袁紹最在乎名聲和手足之情。如果自己見死不救的罪名坐實,他在冀州世家眼裡的支持率會瞬間清零。

  袁尚完全可以打著「清理門戶」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出兵打他!

  「你……你無恥!」袁譚咬牙切齒地指著楚烽。

  「這叫洞察人性。」

  楚烽直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擬好的地契,拍在袁譚面前。

  「十個鹽場,買你一個仁義兄長的好名聲。把袁熙接回去,好吃好喝供著。

  你爹聽說了,沒準覺得你顧全大局,直接把位子傳給你了。」

  楚烽敲了敲桌子。

  「簽吧。這是你打贏遺產保衛戰的第一筆投資。」

  大帳內死一般寂靜。

  袁譚死死盯著那份地契,胸膛劇烈起伏。

  權衡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他終於頹然地嘆了口氣,抓起毛筆,在地契上簽了字,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他知道,這十個鹽場是必須要割肉了。楚烽捏准了他的命門。

  楚烽收起地契,仔細吹乾了墨跡。

  「交易愉快。」

  楚烽轉身向外走去,走到袁熙身邊時,順腳把他嘴裡的破布踢掉。

  「二公子,回了家好好養著。你哥可花了大價錢買你,這兄弟情深,你得記一輩子。」

  說完,楚烽帶著呂布大步走出營帳。

  袁熙趴在地上,看著面色鐵青的袁譚,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對兄弟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

  出了平原郡的大營。

  三千并州狼騎順著官道向南,準備返回徐州。

  鹽場拿到手,商業版圖徹底閉環,楚烽懶得再去想那些賺錢的事。

  亂世之中,地盤和人口才是硬通貨。

  「老闆,咱們就這麼把袁熙放了?」呂布騎著赤兔馬,有些意猶未盡,「我看著那小子就不順眼,剛才真想一戟劈了他。」

  「殺他髒手。」楚烽隨口答道,「留下他,袁家兄弟三個人就能斗出一場大戲。

  他們內耗得越狠,曹操在北方陷得就越深。咱們在南邊就越安生。」

  正說著,前方的斥候突然騎馬飛奔回來。

  「主公!前面三十里外的破廟附近,發現一夥流兵!」

  楚烽勒住韁繩:「多少人?哪部分的?」

  「不到五百人。衣衫襤褸,連旗幟都沒有。

  但看裝束,像是從官渡那邊逃出來的。」斥候稟報,「他們正順著小路往南邊跑,快跑出青州地界了。」

  幾百個逃兵,本不值得楚烽在意。

  但在兩軍交界的荒山野嶺,這幫人能活著跑這麼遠,有點意思。

  「奉先,過去看看。」楚烽一抖韁繩。

  片刻後,騎兵包圍了那座半塌的山神廟。

  廟外的荒草叢裡,幾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士兵正抱著兵器,驚恐地看著四周黑壓壓的并州狼騎。

  廟門吱呀一聲開了。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最前面的一人,雙手過膝,耳垂大得離譜。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錦袍早被荊棘掛成了爛布條,腳上的靴子也跑丟了一隻,滿臉的菜色。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壯漢,一個面如重棗,一個環眼豹頭。

  兩人手裡雖然緊緊攥著兵器,但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顯然是餓脫相了。

  呂布一眼就認出了這三個老熟人。

  「喲!」

  呂布樂得在馬背上拍大腿,手裡畫戟一指。

  「這不是劉皇叔嗎!怎麼從鄴城跑到這荒郊野嶺要飯來了?」

  劉備抬頭看到呂布和楚烽,慘笑一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楚使君……若要取劉某項上人頭去向曹操請賞,動手便是。備,認栽了。」

  楚烽坐在馬背上,打量著這個三國第一「打不死的小強」。

  官渡一戰,袁紹大敗。劉備看風頭不對,藉口去汝南聯絡黃巾舊部,腳底抹油直接跑路。

  沒想到在青州邊界撞上了剛乾完票大的楚烽。

  「殺你?」

  楚烽翻身下馬,走到劉備面前。

  「劉皇叔,你的腦袋在曹操那裡雖然值錢,但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楚烽從馬褡褳里掏出兩個硬邦邦的麵餅,隨手扔進劉備懷裡。

  「吃飽了,我給你指條明路。這天下,有個人正需要你去幫他惹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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