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
阿爾文像只野狗般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起來。」
利昂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卑微到這種模樣。
阿爾文爬起來,哆哆嗦嗦的站不穩,不敢抬頭看利昂。
「把衣服全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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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文愣了一下。
「快點!」
利昂提高音量又說了一遍
阿爾文只好手忙腳亂地去解自己那件早髒的不成樣子的綢緞外袍。
隨後利昂抬手指向空地東側那條淺溪。
「滾下去,把屎尿都洗乾淨。那套臭死人衣服你直接扔了,馬車廂里翻翻有沒有乾淨的袍子,或者說挑一件比較乾淨,死人衣服換上洗完換好,別耽誤時間。」
阿爾文如蒙大赦般拼命點頭,踉踉蹌蹌地朝溪邊跑去。
利昂沒再看他,轉身接近一輛馬車旁,在提供給馬夫乘坐的木質座椅上坐了下來,又從懷裡摸出水囊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系統文字同步刷新。
【好一手空手套白狼,傳教士利昂!監測到您成功完成「躍升」任務前置條件之一:
確保至少一條贖金交易線順利交割,敵方武裝押運力量已被徹底擊潰,我方人員與物資均未遭受重大損失,且均未暴露身份,並且還在此的基礎上,破格完成,沒有損失人質!此次戰役,為教區評級躍升奠定了堅實基礎!】
【階段性獎勵:雙層深耕鑄鐵犁(成品)×3】
備註:提取即用。考慮到您已委託教區鐵匠仿製該犁,此三件成品可作為標準模板,供這位正頭疼於青黃不接的老鐵匠對照改進,也可直接投入春耕。
利昂掃完文字,心底也算是鬆了口氣。
他曾經確實頭疼過這個問題,並不是老巴布偷不偷懶的問題,他其實已經相當拼命了,哪怕自己拿著鞭子在身後抽老巴布,製作的效率也高不了一絲一毫。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在春耕開始時,領地上的第一架雙層深耕鑄鐵犁都還沒造好。
農奴們只能保持老祖宗的習慣,古法耕種。
現在則是有了三台成品犁,解決了一大難題。
老巴布那邊雖然說僅憑圖紙就可以製造,但是效率真的不高,沒有成品參考,更沒有製造同類經驗的他,一個月頂多造出一架。
現在有了成品,不僅提高了那邊製造的效率。
現在直接當場提取,肯定會大大拖慢回程的進度,不如等回到領地再提取,就說是委託其他地方的鐵匠打的,剛剛隨著支車隊運送回來的更穩妥。
溪邊傳來「嘩啦」一聲水響。
利昂抬眼望去,阿爾文已經從溪水裡爬了出來,渾身濕漉漉的,可能是由於近日的遭遇,導致他嘴唇發紫。
他正哆嗦著翻進那輛較小的敞篷馬車,在一堆雜亂的貨物里翻找了好一陣,竟然真就拽出一件灰褐色的粗羊毛袍子。
他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手忙腳亂地套上,袍子太長,下擺拖到膝彎,相當滑稽。
阿爾文抱著一堆濕漉漉的髒衣服走回來,站在利昂面前,頭髮還在滴水,臉上倒是洗得乾淨了不少,露出了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
「洗好了,大人。」
利昂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和無人駕馭的馬車,皺了皺眉。
他失算了,本來應該留幾個侍從的活口幫著趕車,等快到領地的時候再兔死狗烹,剛才下手太快,一個都沒剩。
三輛滿載的貨運馬車加上一輛敞篷貨架,靠他一個人根本控制不過來。
就算把阿爾文也算上,那也是個連馬背都沒正經坐過的廢物。
「失策了。」
利昂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走向那幾匹驚魂未定的挽馬,挨個拍了拍它們的脖頸,以示安挽。
這些拉貨的老馬顯然是常年跑長途的,性子溫順,被利昂按過之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利昂將散落的騎士長劍、皮甲、錢袋、腰帶扣等值錢物件全部收攏扔上敞篷車,又檢查了這幾輛貨車上的貨品。
精麥、厚棉布、成袋的作物種子、一套套農具,數量和品類都對得上。
金橡領那領主雖然派來的護衛不堪一擊,但物資倒沒敢缺斤少兩,估計是真怕這傻兒子被撕票。
「走了。」
竟然領地的品質都要升級了,那利昂的裝備或者坐騎自然也要升級。
他挑選了此刻場上品質明顯最高的那匹戰馬,翻身上去。
這匹馬同時也是剛剛那位宣揚自己多有錢的刀疤騎士的坐騎,神態英武非凡。
據說可能混有某種遠古馬系魔獸的血脈。
那可是刀疤騎士攢了小半輩子的積蓄,花了數枚金幣買下的心肝寶貝。
同時也是他在遇到其他騎士時,高人一等的資本,現在已經完全易主。
隨後他又順手把阿爾文拎到另一匹鞍具齊全的健馬背上。
阿爾文整個人僵在馬上,再一次回憶起了被馬匹支配的恐懼。
他活了二十來年,連在自家領地平坦的草場上都沒能學會好好騎馬,每次上馬不到一分鐘就會被顛下來。
負責教他的騎術教師嘆過無數次氣,最後男爵也放棄了,讓他不必勉強自己,享受生活就好了。
「兩腿夾緊馬腹,腰別僵著,跟著馬的節奏起伏。」
利昂抖了抖韁繩,那匹老馬便邁開步子,引領著身後三輛貨運馬車慢慢沿著土路朝銀杏領方向行去。
「注意要用力拽住韁繩。」
阿爾文手抖得像是得了疾病,但他發現胯下這匹溫順的老挽馬並不亂跑,就好像完全無視了背上的自己,偶爾低頭打個噴嚏。
他嘗試著按利昂說的放鬆腰胯,竟真的沒被顛得東倒西歪。
「我沒掉下來…」
「少廢話,看著前路。」
阿爾文連忙閉嘴,但一股莫名其妙的欣喜卻涌了上來。
他偷偷看了利昂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謝你。」
利昂沒有再管他,而是用心的感受著跨下這匹新坐騎。
難怪說一分錢一分貨啊!
這匹馬或許到不了這個世界的頂奢層次,但是肯定是摸到了,甚至已經超過了人上人的門檻。
車隊沿著蜿蜒的土路向前移動,夕陽照出隊伍的影子,馬車碾過碎石和泥濘的聲響時不時傳來,一切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偶爾會出現馬匹脫離隊伍或者停下吃草的異常狀況。
由於早就把所有馬夫都殺死了,利昂也只好咬牙認下,耐著性子時不時在隊伍兩頭跑,只為調整好平靜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