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安奇劇烈咳嗽,向後疾退,但刺痛感如附骨之疽,難以消除。
他急忙從腰間抓出治療藥劑,大口灌下,這才得以緩解疼痛,通暢呼吸。
抬眼望去,那生物的屍體化成一灘柏油狀膿水,顯然不是自然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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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奇沒工夫細想這怪物的來歷,他感知周圍的無形之弦,試圖找出幕後黑手的位置。
但弦音若隱若現,而且混亂無序,以他目前的感知力,很難追蹤。
「還是儘快離開這裡為好。」
安奇打定主意,不再去管混亂弦音,快步沿著指引線沖向湖邊。
虛幻湖水中再次走出兩個身影,堵住前路。
定睛看去,來者是「塔伊妮」和「雅班」。
兩人手裡握著帶釘短棍,神志不清,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詞句。
「除了外貌,沒有半點地方和我家人相像。」
「連演都懶得演嗎?」
安奇怒火中燒,腳步不停,他算準距離,腰身扭轉,長劍帶著無匹力量掃去,瞬間斬下「母親」和「弟弟」的頭顱。
兩具屍體失去力量倒地,第一具化作飛灰消散,另一具則在電光爆裂中消失,只留一片漆黑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生物?死後會有這種景象?」
他對這詭異的一幕心生戒備,嚴格跟隨指引線,繞開屍體位置,踏出虛幻湖水邊緣。
頃刻間,感知中的混亂弦音消失不見。
安奇鬆了口氣,剛才的經歷讓他感覺很不好,縱使他知道自己殺死的是怪物,但那些景象已經深刻印在心裡,短時間內難以忘記。
他面色低沉,走向來時的洞窟,這時,一道時重時輕的腳步聲響起,離他越來越近。
沒過幾秒,洞內走出遍體鱗傷的半精靈,手持兩把帶豁口的短劍,投來警惕的視線。
「斯維茨?居然還知道裝成受傷的樣子?」
安奇喃喃自語,拔出腰間匕首,一個箭步飛沖向前。
突進中,他發現眼前的「斯維茨」竟然擺出格擋架勢,看來那隻幕後操控幻象的怪物聽進了他說的話,增加了一些演技。
「終究只是演的。」他腳步一錯,猛然變換方向,長劍反手刺出,從左路殺向對方。
但出乎意料,「斯維茨」的兩把短劍穩穩擋在他的劍路上,精準無比。
當!
武器碰撞,濺出火星與脆響。
安奇驚訝,之前三個怪物根本沒什麼還手能力,而眼前這隻怪物居然能模仿出斯維茨的劍招?
他有些疑惑,但想到之前斯維茨說過要去找精靈同胞,不太可能進入森林深處,他又堅定意念,欺身而上,左手刺出致命一擊。
可下一刻,眼前的身影突然消失,轉瞬間,一陣微風拂面,奏響清澈弦音。
安奇心中警兆驟起,他轉動腰身,踏步與弦共鳴,揮劍向側後方旋斬。
自從學會這一招後,這種以攻代守的技巧他已經用過多次。
即使身處一片黑暗,完全丟失視野,也能覆蓋敵人近乎全部的進攻路徑。
然而,彎月般的劍路上空無一物。
安奇暗道一聲不好,急忙收劍防守。
緊接著,他面前湧起一陣狂暴氣浪,弦音嗡嗡作響,兩把短劍快如閃電,以肉眼難見的高速攻向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安奇從未見過如此迅捷的攻勢,他只能通過預判勉強應付,但對方不止進攻正面,就連左右兩側和身後都處在攻擊範圍之內。
「不對,那怪物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眼前之人就是斯維茨,不是剛才那個弦音混亂的怪物。
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就是安奇,然而,應對這種高頻的攻勢,他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謹慎控制,更別提去開口說話。
「沒有機會,只能先拖長戰鬥!」
他專注防守,精神高度集中,可每當他要適應雙劍的進攻節奏,斯維茨又會把速度加快幾拍,仿佛永無盡頭。
恍惚間,他已經徹底看不清劍招,只能憑藉武器撞擊的錚錚響聲,判斷下一次進攻位置。
喉嚨中,除了吐氣吸氣,難以發出其它聲音。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緊咬牙關,覺得必須冒險一試。
藉助心中的勇氣,他一轉長劍,改守為攻,破開身邊密不透風的劍網,攜著弦音攻向滿身是傷的衛隊長,試圖打斷對方的進攻節奏,好說上幾句話終止戰鬥。
下一秒,斯維茨臉上露出一抹異色,短劍流水般朝他的要害刺去。
但安奇毫不懼怕受傷,此時他的身體成為除劍匕外的第三件武器,即使硬抗攻擊,也要逼迫斯維茨改變進攻路徑。
噌!
短劍削破他體表的橙黃光暈,撕開皮肉。
安奇不覺疼痛,他的共鳴能力可以代替血肉之軀,承擔一部分傷勢,這也是他敢於冒險的原因。
而他的勇敢也得到了回報,斯維茨果然在逼迫下刺向左路。
「機會來了!」安奇心中登時振作,向外擋出匕首。
第二種弦音震鳴,同時斯維茨收住了攻勢,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是我,安奇!」
安奇抓住機會喊道。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這地方很是怪異,我剛剛還看到了貝卡和塔伊妮。」
聽到這話,斯維茨臉色一變。
下一刻,衛隊長突然眨了眨眼,抿起嘴唇,表情顯得有些怪異。
安奇知道這是某種信號,他立刻會意,不再繼續說話提醒。
隨即,斯維茨大吼道:
「你就是那隻迷魂魔,休想騙我!」
說完,衛隊長再次沖了上來。
安奇揮劍格擋,長劍與雙劍一觸即分,這時他察覺到古怪,衛隊長這一擊根本沒用力,只是看似迅捷而已。
很顯然,斯維茨這是在演戲。
安奇心裡大概有底,見雙劍從右側砍來,他立起劍身格擋,退後一步,遵照既定的方法應對劍招。
果不其然,斯維茨提臂追刺而來,完全符合他們餵招時的規律。
安奇再退一步,利用武器長度優勢,刺出長劍反擊。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斯維茨突然放棄了抵抗。
他暗道不好,正想收招,卻看到風塵僕僕的衛隊長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刺下去。
「我撐不住了,之後就靠你了。」斯維茨比出口型。
「可我……」安奇完全沒把握,他連迷魂魔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
斯維茨笑著撞在他的長劍上。
呲!
劍尖刺穿胸膛。
幾秒後,斯維茨踉蹌倒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