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巧的骨刀就像是見到食物的蟲子,一股腦地全部撲上去。
刀刃輕而易舉地劃開巨樹的軀體。
從其中流出殷紅色如流凍般的膠質液體。
嘩啦啦……
液體像是血液一樣瘋狂湧出,朝著四周漫涌。
周澤面色不變,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很快,那些血液一般的液體便在這低洼的地形之中匯成淺薄的積液,沒過了腳踝。
而巨樹噴涌液體的速度半分不減,反而還有所增加。
直到這些液體沒過腰際,這種噴涌的勢頭才有所緩解。
周澤抬起頭,滋養巨樹身上的紅寶石光芒已然黯淡下去,變得昏沉無光。
身上那些肉瘤和血管也呈現出一種枯蔫的狀態,像是乾涸的河床,有一點點水流在乾裂的縫隙上艱難地流淌。
只見面前的巨樹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巨大的枝條像是手臂一樣活動起來。
靠近樹幹,像是兩隻枯瘦的爪子,手指往裡一彎,然後一扣。
吭哧。
枝條摳進樹幹,隨後撕裂般往兩邊撕開自己的身軀。
這個景象……
周澤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就像是待產將死的母親,撕開自己的腹部讓孩子出世。
嗚嗚——
一個古怪的聲音從樹心之中傳出。
周澤神色一動,眼神有些古怪起來,「活物?」
隨即,從張開的樹幹之中,滾落出一個亮晶晶的血紅色肉球,肉球只有人頭大小,其中再次發出一道嗚嗚的響聲。
周澤愣了一下:
「肉球?這是……孵出來個哪吒嗎?」
隨著肉球出現,巨樹也失去了生命,渾身的枝條垂落,枯萎的死黑色瞬間遍布全身。
「它死了。」
話落,周澤心中生出一種詭異而獵奇的驚悚感。
這句話說出來的語氣感覺像是什麼活生生的人死了一樣。
詭異的感覺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晃晃頭。
「算了,現在看看這哪吒到底是什麼東西吧。」
周澤幾步向前。
還未靠近,他就已經能夠從那個肉瘤之中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毋庸置疑,有什麼東西在那其中。
周澤提起一陣警惕。
慢慢靠近,試探幾番,發覺它並沒有攻擊自己的傾向,這才將其撿了起來。
肉瘤有些溫熱,表面布滿了某些黏液,入手能感受到一種心臟跳動般的響動。
抓在手裡的一瞬間,周澤便知道它是什麼了。
面色更加古怪了。
「異蟲卵?」
「這是個異蟲卵?」
異蟲卵,也就是還未孵化的異蟲,他是真想不到,為什麼這裡面還有一枚異蟲卵。
周澤更不明白,這異蟲是在巨樹體內誕生的,還是全能種特意放進去的。
他想了想,將其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頓時,腹部的血肉張開,胃從內部打開,像一張大口將其吞下去。
進入自己身體,周澤得以進一步鑑定這隻異蟲的種類。
「神龕柳蟲。」
「似乎是一種新品種的異蟲?」
緊接著,他的眉頭卻皺起來了。
眼神中顯現出一種相當的凝重。
「這個是……瘟疫種。」
瘟疫種在周澤的腦海中是十分遙遠的詞彙了,當初還是天明安全區淪陷,接觸過這個名字。
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異人局對於瘟疫種的防控等級一直是最高的。
因為顧名思義,瘟疫,它具備著最大面積且沒有窮盡的殺傷力。
一人感染全城遭殃。
可謂是池魚失火,殃及城門的物種。
前線戰區跟全能種打得再狠再激烈,後面的安全區每隔一段時間也要進行瘟疫種檢查。
任何一點瘟疫種病毒都不允許帶入安全區。
但這頭瘟疫種,卻有些特殊。
這頭瘟疫種帶來的卻不是殺傷力,而是一種精神感染。
它似乎能將人們感染為某種狂熱的信徒,在這種狂熱之下,越強的信仰越能催生出強大的畸變怪物。
在這種狂熱之下,一種是成為全能種狂熱的信徒。
那個主教或許就在此之列。
另一種是被感染成再也沒有自我理智的畸變怪物。
也就是滋養眷屬。
「原來是這樣?」
周澤臉上有些恍然。
這下就能解釋為什麼會有人類倒戈全能種了。
無論是滋養眷屬還是主教和教眾,都是這東西的功勞。
周澤看向巨樹。
剛才解剖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巨樹似乎是一種作用放大器,能夠將神龕柳蟲的能力放大。」
「但似乎控制了一些能力,不會讓信徒教眾出現在安全區內,否則以現在安全區的偵測手段,瞬間就能抓住他們。」
「那這麼說……巨樹就是一棵媒介?」
「等一等……那剛才那個主教所說的傳送異蟲是怎麼回事?」
周澤皺著眉,頓了頓,看向了巨樹某處。
臉上閃過一陣木然,隨即,嘴角不由勾起一個弧度。
他身影一閃,出現在巨樹的另一側。
抬手插進巨樹的樹幹,抓攏,猛地一拽。
另一個像是心臟一樣的肉團被他抓了出來,數根觸鬚在外面亂動搖晃,在周澤手裡掙扎。
周澤臉上沒好氣地笑道:
「我就說哪裡不對勁。」
「原來還有一頭,剛才把神龕柳蟲剖出來是棄車保帥啊。」
這棵樹確實有些古怪,能做出這樣的反應,大概說明這個被藏起來的更加重要。
周澤毫不猶豫。
將其塞進胃裡。
經過一番全能種的鑑定,周澤臉上出現果然如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