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半晌,主教搖了搖頭,還是放棄了繼續思考記憶畫面里的蹊蹺,「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將滋養巨樹的根基在這裡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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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鄭重地看向教徒:
「這件事不允許有任何問題,你通知其他人,做好準備,著手進行生根儀式。」
「已經準備好了。」
教徒低了低頭。
話音落下,他拍了拍手。
四面八方之中走出大量的滋養教會教眾,圍繞在巨樹旁邊站定。
主教點點頭,「雖然出了點差錯,但只要生根儀式做好,巨樹之主就能靠著滋養巨樹送來異蟲使者了。」
他語氣帶上了幾分慎重:「趁現在他們分身乏術,我們儘快。」
隨著他的聲音落定。
一個個教徒跪在地上。
從懷裡掏出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然後虔誠地匍匐在巨樹之前。
血液像是水流從他們的傷口噴出,落在滋養巨樹的根繫上。
沿著土壤的縫隙滲入,那些紅寶石一般的樹瘤和脈絡開始生活地搏動起來。
吸收血液,散發蓬勃的生命力。
咯吱吱——
地底下傳來某種堅硬的摩擦聲,主教聽著這道聲音,神情滿意:
「已經開始生根了。」
「只要地底下,滋養巨樹的根系伸展開,異蟲使者就可以通過巨樹的力量來到這裡。」
「巨樹的根系將無處不在,巨樹之主將能夠悄無聲息地取代任何一個人。」
他眼神中顯現出狂熱的期待,「多麼令人震驚的偉力,這才該是新世界神明應該表現出的力量!」
看著主教狂熱的模樣。
身邊的教徒深深地壓下頭顱,臉上浮現一陣保全自身的謹慎。
咯吱吱——
地底下的聲音還在響起,他知道,那是滋養巨樹的根系在蔓延。
當生根儀式結束,這棵滋養巨樹將成為全能種在人類後方的據點。
能夠想像到,屆時這片戰區會化為一片死地。
「人類死活與我無關,只要能保全我自己,什麼都不重要。」
教徒心中動容了一下,但立刻化為了平靜。
這種平靜也在地面上咯吱吱的根系蔓延聲中化為了一種麻木。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他心中冰冷地想道。
然而,這時,根系蔓延的聲音突然停了,突如其來的寂靜席捲了整個空間。
那些教徒的血還在漫涌,樹瘤和脈絡還在搏動,主教的狂熱還停留在臉上。
但是詭異的寂靜蔓延開來。
主教臉上出現了一種被打斷的煩躁,他四下看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大跨步走到巨樹面前,一隻手附在表面,主教死死皺著眉頭,感知著巨樹的情況反饋。
「根系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開什麼玩笑?成千上萬條根系同時被擋住了?而且滋養巨樹怎麼可能會被擋住?」
「主教……」
旁邊的教徒突然出聲叫道。
「怎麼了?」
「巨樹上……好像有個人。」
「什麼?」
主教目光猛地抬起,迎著熹微的日光,可見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巨樹上。
巨樹那些粗壯的枝幹上,伸出無數細小的脈絡,懷揣著某種惡意一般想要向著這道身影上纏繞。
但是一股更大的力量阻止著它們。
身影四周,形成一股無形的絕對力場,沒有任何一根觸鬚得以靠近。
唯有風吹拂而來,聽得他衣袍獵獵。
「你是……」
主教臉色沉下去,「灰燼!」
「動了我的地盤,覺得我會讓這些東西跑掉嗎?」
周澤的目光如刀,鋒利地掃過四周所有。
到此時,主教怎麼還能不明白,生根儀式的突然停止就是面前的灰燼所做。
「你竟然敢追過來,先前沒殺了你,還敢過來找死!」
主教向前一步,臉上露出幾分放鬆的笑,「不過,你這樣蠢,倒是省了我的力氣。異蟲使者們,請不要讓他跑了,務必將他格殺在此。」
說完,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灰燼,等待灰燼被奸營種們撕碎化為巨樹肥料的模樣。
然而,話落下半晌,身後也沒有任何動靜出現。
「主教……」
身邊傳來教徒幾分呆滯的聲音。
主教感到一絲不對,轉頭看去,只見這十幾頭強悍的奸營種竟然在節節退後。
它們身上表現出一種本能的恐懼。
主教臉上一片震驚和茫然,「這怎麼可能?異蟲使者們,在害怕……」
「記憶共享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能力,這些奸營種也是聰明得讓人頭疼。」
灰燼嘶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主教猛地回頭,看到那黑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
「你……」
主教下意識退後兩步,「你做了什麼?」
而與此同時。
那頭共享記憶畫面的腹豁腸蟲身體開始瑟縮起來,身後的巨樹上灑下熒粉,構築出新的畫面。
記憶之中,灰燼於雪白的峽谷中,吃掉九變易容異首。
灰燼站在消散的鏡面空間中,肉稜鏡蟲和狡猾奸營蟲死在身後。
灰燼從戰場中走過,穿刺腦山麓。
……
這一幕幕像是勾起了十幾頭奸營種死亡的恐懼,紛紛朝著後面退去。
「原來是共享死前的記憶。」
周澤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準確地說,他覺得應該是共享死亡的感覺。
異蟲沒有什麼智力,死亡的記憶會讓這些奸營種記住不能招惹的人物,從而達到情報共享的目的。
如果每一段記憶都共享,那就太為難異蟲狹小的腦容量了。
不過,看起來似乎還可以主動傳輸畫面記憶,由巨樹播放……
而主教臉上閃現著巨大的震驚,他看著周澤:
「你——它們害怕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強?區區六變,你的實力怎麼會這麼強大?」
同時,他的眼中也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口中喃喃:
「不,你必須死,你必須死,否則會成為新世界形成的阻礙。」
周澤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眼神重新鎖定在主教身上:
「我聽說,你們在這裡建造巨樹是為了傳送異蟲?」
主教臉上的震驚轉變為極度的憤怒:
「你就算把我殺了,我也什麼都不會告訴你,我信奉巨樹之主,這個世界屬……」
哧——
一道平滑的皮肉破開聲斬斷了他的話。
他的的脖子浮現血線,腦袋從脖子上滑下來,睜大眼睛在地上翻滾數圈。
周澤收回手掌和沾血的游離骨刀。
平靜的目光轉而看向旁邊的教徒: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