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黎明剛剛升起,雷文便帶著瑪利亞的身影出現在田壟之上。
薄霧還沒散盡,田野間瀰漫著泥土與露水的氣息,遠處的天際線剛泛出一層魚肚白。
瑪利亞低著頭跟在雷文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手裡攥著一塊深褐色的肉乾。
「蓋倫大人……我真的可以吃這種珍貴不已的食物嗎?「
她的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目光在那塊肉乾和雷文的臉之間來回跳躍。
「吃吧。「
雷文頭也不回。
「花不了多少錢的,就當是昨晚你讓我睡在你父親床上的報酬。「
瑪利亞低下頭,盯著掌心裡那塊肉乾。
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鹽霜和香料末。
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她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瑪利亞偷偷的又看了一眼雷文的背影,確認他沒有反悔的意思,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肉乾送到嘴邊。
她上一次吃到肉,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
或許是三年前的冬天,村長家辦喪事。
她幫村長家洗了很久的碗,最後分到了一碗帶肉星的湯。
並且那一碗肉湯,還有大半進了父親的肚子。
瑪利亞咬第二口的速度明顯比第一口快了。
眼眶又有些發酸,差點又哭了出來。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便再有沒有人照顧她了。
與此同時,雷文已經用泥土,將田壟之上的洞口給封住了。
他準備將能夠看見的地方都用泥土給封住,然後只留下一個唯一的出入口。
田壟兩側,已經有人了。
早起幹活的村民三三兩兩地蹲在自家地頭。
有的在翻土,有的在澆水,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看那個外來的冒險者。
看那個高大沉默的男人。
看那個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腰間挎著短劍男人。
村民不知道他在田地裡面幹啥。
可是看著村長大人都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他們只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很高貴。
不是他們這些在土裡面拋食的傢伙惹得起的。
而他身後,跟著的是瑪利亞。
那個災星。
「看什麼看!那個災星居然還敢出來?「
「她就應該被拉去教堂贖罪了!還敢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也跟著嗤了一聲,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杵,聲音有些不小。
「晦氣!跟她走一條路都嫌髒!「
「災星。「
第三個聲音剛喊出兩個字。
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男人回頭了!
只是微微偏了偏腦袋,餘光掃了過去。
在場的眾人紛紛閉上了嘴巴。
伴隨著雷文在田壟之上的洞口全部填補完成。
伴隨著陣陣刺鼻的煙味逐漸充滿了地下的通道,不多時,小塊小塊的泥土開始發生震動。
「嘰嘰嘰!」
一隻皮膚呈現土黃色、體長超過三十厘米的岩谷鼠猛地從濃煙之中竄了出來!
那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
四條短粗的腿在地面上飛速刨動。
眨眼間就竄出了兩三米遠。它的嘴巴尖而突出,兩顆發黃的門牙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嘰嘰嘰嘰!「
濃煙翻湧著,洞口處像是被捅了窩的蜂巢。
灰黃色的身影接二連三地從裡面湧出來,帶著刺鼻的燒焦味道,四散逃竄。
雷文早已站在了唯一的出口處。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左手抬起,弩弓放在左手手腕之上。
弩箭對準了第一隻衝出來的岩谷鼠。
嗖!
弩箭化作一道閃電,精準地貫穿了那隻岩谷鼠的腦袋。
三十厘米長的身體被箭矢帶著飛出去了半米。
啪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雷文的動作沒有停頓。
右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第二支弩箭,上弦、瞄準、擊發。
嘣!
第二隻剛竄出洞口的岩谷鼠被釘死在了泥地上,箭矢從脖頸處穿透。
將它牢牢釘在了田壟的土壁上,細長的尾巴還在瘋狂地甩動。
嗖!
第三隻。
嗖!
每一箭之間的間隔不超過一秒。
【你獲得了20點殺戮經驗……】
【你獲得了20點殺戮經驗……】
【你吸收岩谷鼠的靈魂,+5點最大生命值】
……
【你的冒險等級提升到了4級!】
【靈魂熔爐當前血量:765點……】
【你獲得了四個自由屬性點!】
「爽……一下子加了兩百多的血條!」
「冒險等級也提升到了4級,量變引起質變,僅僅一個早上的收穫,就直接讓自己連著晉升了2級,這效率不比自己別人組隊擊殺哥布林快多了,並且自己還是一個人,不用擔心有人跟自己搶怪!」
雷文看著空蕩蕩的洞口之中已經沒有老鼠的蹤跡。
立刻將一早上刻苦獲得的自由屬性點全都加在敏捷之上。
他興奮的挑了挑眉頭。
可惜了,要是這片田地之中的,岩谷鼠的數量要是能夠再多一點就好了!
為了這個任務,他可是刻意準備兩百多支箭矢!
「嘶……殺完了嗎?」
「這也太厲害了吧!」
……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田地之中密密麻麻堆積成了小山一樣的老鼠屍體。
對於瑪利亞的不滿在此時此刻也都變成了對於雷文的欽佩。
這些玩意兒,村子裡不是沒人見過。
偶爾翻地的時候刨出來一隻兩隻,那都是要全家老小上陣、舉著鋤頭圍剿半天的主兒。
去年隔壁老約翰家糧倉里進了兩隻,一家五口加上鄰居幫忙,折騰了一整個下午才打死。
老約翰的小兒子還被咬了一口,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隨後一命嗚呼了……
而且這種岩谷鼠的消化能力非常強,村民們也嘗試過投毒,可是一般的毒藥這玩意吃了之後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效果。
這也是為什麼村民寧願去冒險者公會招人幫忙,也不願意親自動手處理的原因。
村長老莫里斯站在田埂上。
駝著的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身高還要矮上一截,一遍又一遍地數著地上的屍體。
「一隻……兩隻……」
他數到一半就不數了,數不動了。
不是累了,是手抖得太厲害。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泛著一層水光。
「蓋倫先生……是英雄!「
「對!英雄!「
「蓋倫先生是英雄!「
在村長的帶頭之下。
一群目瞪口呆的老人跟婦女們越喊越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