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風隱在天橋人流里,看著慕錦霄拎著滿手「法器」遠去的背影,眼底翻湧著惡作劇般的興味,腳步無聲,悄然跟了上去。
慕錦霄一早沒顧上吃早飯,中途拐進路邊攤買了個煎餅,邊啃邊往學校趕。
只是,今天這條路稍微有些奇怪。
雖說這是條小路,可往常還是多少會有一些行人。
今兒卻空曠得反常,連風掠過樹梢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就在他心生戒備的時候,視線里忽然闖入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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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在不遠處,說是算命先生,模樣卻有些違和。
他身著玄色長袍,一看便價值不菲,右手雖握著杆算命旗,周身氣質卻清貴出塵,反倒透著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那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弦上。
等那人漸漸湊近,慕錦霄才驚覺對方竟如此年輕。
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精緻的下頜,以及一抹色澤殷紅的唇。
露出的手腕與脖頸皮膚,更是白得近乎透光,在玄袍映襯下愈發惹眼。
看了看對方,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煎餅,慕錦霄對比之下,頓時覺得煎餅果子不香了。
他正想避開,剛要側身,對方卻已先一步開口,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小哥,我觀你面色,似有心事縈繞,若不介意,可否容我為你算上一卦?」
這話一出口,慕錦霄對他「世外高人」的濾鏡碎得徹底。
原來又是個騙錢的神棍。
他低頭咬口煎餅,含糊揮揮手:「我不需要。」
翊風唇角微勾,聲音裹著笑意,「不收錢的。」
「那也不算。」慕錦霄頭也不抬,腳步沒停。
「小霄,別拒絕嘛,說不定會有驚喜。」
翊風的聲音不高,尾音卻微微上挑,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曖昧。
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慕錦霄猛地頓腳,警惕瞪他,「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翊風嘴角弧度更大,墨鏡後眼似含光,「因為我和你有緣啊。」
「哦。」慕錦霄神色多了幾分認真,「那你說說。」
「好。」翊風將算命旗插在地上,從袖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輕輕轉動,羅盤上的指針飛速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片刻後,翊風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小哥,你近期恐有一劫,但亦有貴人相助,若能把握機緣,便可化險為夷。」
慕錦霄很是不服,「信口雌黃,我什麼都沒給你說,你就算出來了,別給我說你會看面相,連墨鏡都沒摘,給你厲害的。」
翊風輕輕嘆了一口氣,「稍安勿躁,你先聽我說。」
「你是不是叫慕錦霄。」
慕錦霄愣了愣緩緩點頭,「名字而已,這不算什麼!」
翊風又說了一些,和慕錦霄的經歷絲毫不差,這可真把他給唬住了。
「大師,你看這事整得,剛才多有得罪。」慕錦霄看向翊風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幾分敬重,揚起禮貌的微笑,「那您剛才說的劫是怎麼回事。」
「這就信了?」翊風微挑眉,聲音帶點漫不經心的笑,修長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就不怕我騙你?」
「怎麼會!」慕錦霄連忙擺手,「我剛才是跟您開玩笑呢!」
「我信你。」
翊風說著指尖一翻,便從寬大的袍袖中取出個烏木嵌銀絲的盒子。
盒蓋輕啟的瞬間,兩道瑩潤光澤映亮眼底,內里並排放著兩塊無事牌。
一塊浮雕游龍,鱗爪分明,一塊細琢鳳凰展翅,羽翼流轉。
兩塊牌子質地溫潤,光澤內斂,單是那雕工與木料,便知價值不菲。
翊風拿出那枚刻著鳳的無事牌,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紅繩系在他頸間。
不知是冰涼的玉牌貼著肌膚落下,還是翊風指尖太涼的緣故,他有些不自在地瑟縮了下。
等回過神來,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兩步,「這個多少錢?」
翊風寵溺開口,「不收錢,我說了和你有緣,就當送你的見面禮。」
空氣中莫名覺得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不行。」慕錦霄頓時瞪大的眼睛,連忙拒絕,他雖然對玉類不了解,他雖不懂玉器好壞,卻也能看出這牌子的精緻,「無功不受祿。」
翊風伸手勾了勾他鼻尖,動作親昵,「還挺正直。」
「別動手動腳。」
翊風歪了歪頭,語氣帶著試探,「你確定要付我報酬?」
「當然。」慕錦霄認真點頭,「如果很貴,我拿不出這麼多,可不可以分期?」
「不用分期,很便宜的。」翊風故意賣了個關子,眼裡閃過狡黠,「既然你執意要付,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慕錦霄鬆口氣,又想起什麼,追問:「對了大師,這牌子能驅鬼嗎?」
翊風眼底閃過絲笑意,面上卻依舊平靜,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市面百分之九十九的鬼都近不了你的身。」
「這麼管用。」慕錦霄眼睛亮了亮。
「當然。」
」多少錢?」
慕錦霄準備付完錢就回學校。
下一秒,對方微微俯身靠近,帶著涼意的唇瓣輕觸上他的唇,清冽氣息縈繞鼻尖。
短暫的觸碰後,翊風直起身,指腹輕輕摩挲過他的唇角,聲音帶著幾分笑意,「這,便是謝禮。」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完全不給慕錦霄反應機會,只留下一個神秘的背影。
慕錦霄僵硬在原地,滿眼都是震愕,腦子裡一片空白,咬剩的煎餅「啪」地掉在地上。
過了好半晌,他才猛地回神,自己這是……被強吻了?
「艹!這TM算什麼報酬!」他煩躁又憋屈的咒罵脫口而出,就連耳根都被氣紅了。
他嫌棄地擦了擦嘴,憤憤不平地低吼,「該死的基佬!這是老子的初吻,無價之寶!你這個臭流氓,給我等著!」
可放眼望去,那玄色長袍的身影早沒了蹤跡,只剩他孤零零站在空蕩小路上。
慕錦霄攥緊頸間的無事牌,冰涼的觸感格外清晰,想扯下來扔掉,手卻頓在半空,這「報酬」的代價,屬實有點大!
丟掉可惜,留著膈應人!
糾結了半天,他鬱悶地把無事牌塞進衣服里,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往學校走,只是腳步里多了幾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