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心裡有事的緣故,慕錦霄第二天上午十點就醒了。
宿舍里一片沉寂,其他人還在沉沉的睡眠中,呼吸聲均勻起伏。
他剛睜開眼,最先闖入感官的是一片濃重的黑,他當初特意選的這款窗簾,遮光效果極好。
此刻倒顯得有些多餘,只讓人心頭髮毛。
他利落掀開窗簾,目光飛快掃過床鋪的每一處,沒見半分異常。
又試探著伸手,在床邊輕輕摸索,指尖觸到的只有床沿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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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側耳聆聽,除了那一群豬的呼吸聲,剩下的再也沒有別的,屬於男鬼的吵鬧聲,真的消失了。
「看來是真走了。」他低聲嘀咕著下床,又在宿舍里轉了一圈。
熟悉的宿舍,桌角散落的書本,衣櫃裡的衣服,一切都和往常無異,沒有任何異常。
管他走不走的,慕錦霄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今天這大師,他是非請不可。
洗漱完,對著鏡子收拾了一番,慕錦霄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學校旁的天橋去。
他以前是絕對不相信這些的,別說找大師降鬼,就算聽見這類話,也要放聲嘲笑。
可現在不一樣,他見到了,尤其是昨晚那個該死的色鬼,竟敢調戲他,簡直臭不要臉,真是欺人太甚。
今天他慕錦霄就要送那個色中惡鬼上西天!
不管今天晚上他還來不來,買點東西防身總是有備無患的好。
天橋上的小攤擠擠挨挨,中間零星散落著幾個算命攤子。
慕錦霄每個攤子都會停一會兒,挑挑揀揀,雨露均沾地買一些東西。
什麼桃木劍、鍾馗像、柳枝、硃砂……什麼辟邪符、驅鬼符。
看了看手裡以及後背滿滿當當的東西,應該沒什麼要買的了。
正準備離開時,最後一位神棍神秘兮兮地開了口,「這位小友,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慕錦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那神棍。
神棍坐在一張矮凳上,面前鋪著一塊寫滿奇怪符號和卦象的布,上頭零散地放著幾枚銅錢、一個龜殼。
他身著一件陳舊卻洗得乾淨的灰色長袍,頭髮盤起後戴著一頂小帽,還留著一小撮山羊鬍。
眼神深邃,透著洞悉一切的神秘。
嗯,東西和之前的攤上的沒什麼變化,人卻比之前幾個精神一些。
「哦?那你說說,我遇了什麼麻煩?」慕錦霄帶著狐疑走過去。
神棍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仔細端詳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向別的什麼,「我觀小友印堂發暗,神色間隱有郁色,怕是被煩心事糾纏許久了。」
慕錦霄聞言,眼裡閃過不屑,自己才是從昨天開始的,什麼糾纏已久?這人怕不是個高級神棍。
「小友,別走啊!」見他要走,神棍連忙出聲,「你是不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慕錦霄不耐皺眉,「你能一次性說完嗎?」
「天機不可泄露。」
神棍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拿起那幾枚銅錢,在手中輕輕搖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隨後「嘩啦」一聲,將銅錢灑在布上,盯著銅錢的排列,口中念念有詞。
「小友,你這卦象顯示,你被髒東西纏上了,往後學業受阻、前路難行,連感情都會多波折,這事難辦喲。」
慕錦霄對他還是存著懷疑,只淡淡應了聲,「嗯,那你詳細說說,這是什麼髒東西?」
神棍拿了一個木棍,在地面畫了一個骷髏頭,「是不是它?我看你應該是大學生吧!定是跟同學玩了通靈遊戲,才招上的!」
慕錦霄輕輕點頭,對著老頭有了幾分改觀,有幾分想聽下去的念頭,「嗯,你繼續。」
神棍見此,嘴上微微上揚,眼裡滿是得意,幸好他還有幾份備選方案。
他在這裡就是專騙大學生錢的,大學生心思單純,還愛跟風玩些通靈遊戲,事後又容易害怕、疑神疑鬼。
之後就輪到他張大仙出馬了。
今天來的這個小伙子,雖然有點腦子,但並不多。
張大仙微微一笑,緩緩說道:「不過小友莫慌,雖然你們招來了他,不過這事還有轉機 ,只要尋得破解之法,定能柳暗花明。」
慕錦霄見他神神叨叨,一直沒說到點子上,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上了,「你說我是被男的還是女的纏上?」
張大仙難得被噎了噎,這小子怎麼回事,一般都是自己問別人問題,怎麼到他這就變了。
難道是來砸場子的,可看著又不像。
男的不都是被女鬼纏。
他淡定開口:「女的!」
慕錦霄不屑冷哼,「你猜錯了,是男的。」
張大仙愣了愣,不是,這小伙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吧!
他怎麼知道是被男鬼纏上了。
這世界上哪有鬼啊!都是自己嚇自己。
畢竟是專業的坑騙道士,張大仙很快想好了對策,「就是女的,她給你下了咒,讓你誤認為她是男的。而且這個鬼還是艷鬼,專門吸收你們這類男大學生的陽氣。」
對他說的艷鬼,慕錦霄想起那個騷鬼昨晚的做法,略表贊同的點點頭,「那為什麼要變成男的?」
張大仙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可能看你是同性戀。」
「你說什麼!」慕錦霄氣得舉起桃木劍,直接將他的帽子掀飛,「我看你才是個同性戀,你個臭道士,不光說的不對,還污衊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攤子砸了。」
張大仙伸出手指,小心推開他的劍尖,「小友,和氣生財,我是說的那個男鬼,不是說的你,這樣吧,我剩下了幾個符,便宜賣你怎麼樣?」
慕錦霄煩躁地移開劍,「要是沒有用,你給我等著。」
張大仙看他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心裡滿是狐疑:瞧他這樣子,哪像是被鬼纏上的?旁人若是遇著這事,大多唯唯諾諾,他倒好,還要來砸我的攤子。
翊風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臉色不斷來回變化。
他剛回去了一趟,讓管家整理一下原主欠的帳,他好還回去。
沒想到剛回來就被這該死的神棍造謠,艷鬼就艷鬼了,還是女的,真實豈有此理!
不是喜歡艷鬼嗎?晚上你給我等著!
看著慕錦霄身上掛著、手裡拎著的各式辟邪物件,翊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準備的還挺全面,不過就是不管用。
指尖漫不經心地蹭過唇角,忽然勾出抹狡黠的壞笑,既然慕錦霄愛折騰,不如自己也變了「大師」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