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回去拿幾件衣服。」
「好。」
林錦霄啟動汽車，緩緩朝翊風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小區樓下，翊風轉頭看向他，「上去坐坐？」
「嗯。」林錦霄解開安全帶，「走吧。」
兩人乘電梯上樓，最後在五樓停下，翊風開門進去，「不用換鞋。」
翊風租的房子不是很大，一室一廳的小家雖緊湊，卻透著清爽。
角落裡散落著幾件小貓玩具，更添了幾分生氣。
翊風指了指沙發，「隨便坐，旁邊有水杯，我去收拾衣服。」
「好。」
等翊風進了臥室，林錦霄先是謹慎地掃視房間，確認沒有監控，才迫不及待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目光像雷達似的掃過整個客廳，絕不放過任何角落，看看有沒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可疑物品。
從客廳到陽台，晾衣繩上只有翊風的幾件衣服，風一吹輕輕晃著，除此之外再無他人物件。
林錦霄對此頗為滿意，他倒也是沒變態到去翻抽屜。
回到沙發坐下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懊惱起來，捋了捋頭髮，暗自懊惱：自己不會是變態吧？
就在林錦霄懷疑人生的時候，翊風從臥室出來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背包，「衣服收拾好了，走吧！」
「好。」
林錦霄連忙起身，走出門後，他又突然想到翊風朋友圈裡的貓，「那個不帶著你家的貓嗎？它怎麼吃飯？」
翊風轉頭看向他，「他這兩天有事住在貓咖，有專人負責。」
「哦，難怪剛才沒有看見它。」
翊風微微挑眉，「你想見他？」
林錦霄愣了愣，「還好。」
「行，等有時間，我安排你們見一面。」
「嗯。」
出門後，翊風轉身關門。
林錦霄眼角餘光突然掃到旁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袋口塞得太滿，邊緣崩得緊緊的，不知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一角裂開道小口子，露出小半張相框。
哪怕只露出小半張臉，林錦霄也一眼認出是誰了。
他皺了皺眉，還是沒忍住彎腰把它拿了出來，上面赫然是兩個人的合照。
林燃笑得沒心沒肺，眼睛眯成條縫，嘴角咧得能看到後槽牙，連帶著臉頰的肉都堆了起來，好醜。
翊風也是笑眯眯的，不知道還以為中大獎了，更丑，簡直沒眼看。
他盯著這兩張笑臉，愣了兩秒。
翊風看到故意逗他，「這是我和你侄子的照片，現在分手了，打算當垃圾扔了。小叔叔覺得我做的對嗎？」
原本聽到「分手」垃圾」，林錦霄的眉頭輕輕挑起，眼裡漾起幾分笑意。
可「小叔叔」三個字砸過來的瞬間，他心臟猛地一跳，眉頭瞬間擰成死結，笑意蕩然無存。
語氣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你做得對，但『小叔叔』是怎麼回事？你倆都分了，憑什麼這麼叫我？」
話音剛落，林錦霄就那麼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著他。
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連帶著眉梢都往下耷拉著，眼裡滿是茫然。
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好不可憐。
翊風被他逗笑，眼底快速划過一絲狡黠，無辜地眨了眨眼，「確實分手了，我這不是按輩分嗎？要講禮貌。」
聽完林錦霄更生氣了，講個鬼的禮貌，叫「小叔叔」才是真的不講禮貌。
他又沒有比他們大多少，這樣叫直接差了一個輩分。
他暗自腹誹：媽當年怎麼不讓他晚生幾年？大嫂也真是，就不能早點生林燃？
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沒顯露，只是下巴繃得緊緊的，聲音冷冰冰的，「你現在和他沒關係了，就不用叫我小叔。」
有些更難聽的話堵在喉嚨里，終究還是憋了回去。
他煩躁的別過臉，隨即彎腰把垃圾袋往回收了收，把相框使勁往裡面塞了塞。
收完垃圾還拿出紙巾擦了擦，生怕沾上把上面的晦氣。
隨後提著垃圾袋，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媽的氣死了，胃疼、牙疼、哪兒都疼。
翊風連忙跟了上去。
電梯門「叮」地一聲滑開，兩人前後腳邁進去。
翊風側身按了樓層鍵，指尖剛離開面板，忽然轉過身，眼裡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林錦霄緊抿著唇，目不斜視地盯著電梯控制板，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
沒等他反應過來，翊風已經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
動作很輕，像羽毛掃過，卻帶著點調皮的試探。
「不叫你小叔叔。」她歪頭看他，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聲音綿軟，尾音不自覺拖長，「那叫你哥哥好不好啊，你說呢，霄哥？」
每個字都裹著點甜意，不濃，卻像藤蔓似的悄悄纏上來，讓人沒法硬起心腸拒絕。
林錦霄嘴角剛有所上揚，又猛地想起他也是這樣喊林燃的。
於是更生氣了。╰_╯
依舊不為所動，乾巴巴地詢問，「你平時也是這樣喊林燃的？」
「沒有啊，我只喊過你。」
他的聲音有所緩和，「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哥哥相信我。」翊風說著，又勾了勾他的手指。
林錦霄手指動了動，「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霄哥是個好人。」
剛才還沉甸甸壓在林錦霄周身的低氣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破了個洞，呼地一下就散了。
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柔和下來，眼角眉梢那股子沉鬱也跟著化了，嘴角也勾出淺淺的弧度，「嗯。」
翊風又問，「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啊？」
「霄霄、阿霄、哥哥、霄哥、錦霄、小霄、還有林錦霄。」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稱呼，可從翊風嘴裡說出來，就是多了層不一樣的感覺，怪好聽的。
林錦霄的耳朵微微泛紅，嘴硬道：「隨你。」
「那我就叫你哥哥吧，你覺得怎麼樣？」
「都行。」
電梯裡的數字慢悠悠跳動，林錦霄沒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藏不住，還若無其事地回勾了一下翊風的手指。
電梯到了一樓，翊風自然地鬆開手，率先邁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