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瑩瑩放下鐮刀，從一旁的布包里摸出兩瓶橘子味汽水。
她提著飲料緩步朝兩人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聲音甜得發膩：「你們也快幹完了，不用著急，我請你們喝汽水。」
翊風默不作聲地把周錦霄往旁邊推了推，「謝謝，你自己喝就好，我們帶了。」
「哦，那好吧。」白瑩瑩收回手，汽水在指間轉了半圈，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熟稔，「翊風，周大哥的活計看著快完了，不然你過來搭把手？我給你一塊錢酬勞，怎麼樣？」
她往前湊了半步，眼尾掃過兩人，又補充道：「再說咱們都是知青，將來回城路上說不定還能互相幫襯，就當交個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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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風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每天摸臉是不是都會用一罐雪花膏？」
白瑩瑩以為翊風是在夸自己香，暗自得意自己魅力還是這麼大，看來不需要花錢，就能讓他幹活了。
原本這副模樣該有幾分小女兒家的嬌俏，可被日頭曬得發黑的臉蛋襯著過分白亮的牙齒，在青紗帳似的玉米地里，倒顯得有幾分怪異。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她捏著衣角，裝作扭捏。
翊風被她神奇的腦迴路整無語了，這人能平安長大，也是一件奇事。
他懶得繞彎子，眉梢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我的意思是你的臉很大，當然沒有說你臉皮薄的意思。」
「你……」白瑩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沒想到翊風這麼過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我……」
翊風懶得理她，直接開懟，「你什麼你，我什麼我，我用的著幫你幹活掙錢，跟資本家大小姐似的，可顯著你了。」
「雖然你是個女孩，但勞動面前人人平等，再說隊裡分你的地本就比旁人小一半，活兒也只讓你掰玉米、砍秸稈，連運糧都不用沾手。大姐，人應該學會知足。」
「要不要我給你五塊錢，你來給我們倆幹活。」
說完，不再理她，拉著周錦霄去地里幹活。
周錦霄憋不住笑，偷偷捏了捏他的手，他家乖寶這戰鬥力，真是越來越強了。
至於別的他才懶得理，只要翊風開心就好。
白瑩瑩只覺得臉上像是被人狠狠摑了幾掌，熱辣辣的羞辱感順著血液往四肢百骸沖，連帶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幸好周圍並沒有什麼人看到她這丟臉的一幕，翊風那嘲諷的目光像細密的針，狠狠的扎在她身上。
白瑩瑩不可能甘心。心裡那股不甘的火氣梗在喉嚨里，燒得她胸口發悶。
自己又不是不給錢，翊風憑什麼這這樣羞辱她。
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眼眶也有些泛紅，惡狠狠地瞪了翊風一眼，眼底滿是嫉妒與厭惡，一個大男人長這麼白，一點陽剛氣都沒有，噁心死了。
「翊風，你給我等著，我去找村長。」說完，便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開。
周錦霄心裡滿是厭惡，怎麼一碰到她就沒好事，他扭頭看向翊風，「你先回去，她有點難纏，一會兒我和村長說清楚。」
「不用。」翊風甩了甩胳膊，懶散搖頭，「她就是告天王老子我也不怕，咱倆繼續幹活就好，又不是我的錯。」
周錦霄鬱悶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哎，咱倆也是倒霉，怎麼遇到個這樣不講理的人，沒事我一會給你作證。」
「小事，我一個人就能搞定，好好幹活，這大熱天的幹完早點回去休息。」
周錦霄不放心地叮囑，「那你可不要衝動。」
「我是那種人嗎？」翊風挑眉，「我要以理服人。」
「就你聰明。」
翊風傲嬌扭頭，「這還用你說。」
兩人開始埋頭幹活，周錦霄在前頭揮鐮刀砍秸稈，翊風跟在後頭掰玉米，配合得默契十足。夫夫搭配，幹活不累，玉米棒子很快就掰了半筐。
沒多大功夫，白瑩瑩就氣鼓鼓地領著村長來了。
她叉著腰站在地頭，下巴抬得老高，「翊風，村長喊你！」
「霄哥，你先幹著，我去去就回。」翊風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不慢地往地頭走。
白瑩瑩看到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的直跳腳，「村長，你看他，他這是不把你放眼裡。」
村長也很無奈，這個白瑩瑩幾乎每天都往他家裡跑，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快煩死了。
現在還是農忙季節，真是一點眼色都沒有，但他沒什麼辦法，只能來處理，城裡來的知青就是嬌氣。
他耐著性子開口，語氣卻沉得很，「翊同志，剛才白同志說你出言辱罵她，可有這事？」
「沒有的事。」翊風輕輕搖頭，「她這屬於是信口雌黃、顛倒黑白、謊話連篇、純屬氣急敗壞最後冤枉好人。」
「你還不承認，你算什麼男人！」白瑩瑩手指猛地指向翊風，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個洞出來，「村長他剛才還說我的臉皮厚，現在還在這裡顛倒黑白，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翊風也抬手指向白瑩瑩的手，「村長，這也是她侮辱人的證據，連我這個孤兒都知道不能隨便指人，你看她這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你也沒父母嗎？」
「你……」
白瑩瑩再一次被懟的啞口無言，怨恨的瞪了他一眼，最後才不情願的放下手。
村長被兩人吵得太陽穴突突跳，猛地一拍大腿：「都給我閉嘴！一個個說，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行，那我先說。」翊風看向村長，「想必她剛才往您這兒來的路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村長跟著點頭，「嗯，那你說。」
翊風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最後又上到集體利益和勞動、看不起勞動人民、核心價值觀、人格尊嚴、和大家最討厭的資本家。
白瑩瑩被他的無恥發言震驚到了，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她急忙出聲打斷，「村長，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這是在誣賴我。」
翊風不耐皺眉，他眼底都沒抬全，只從眼縫裡掃了一眼，帶著股駭人的氣勢狠狠壓在白瑩瑩的身上，「你是孤兒嗎？家裡人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隨意打斷別人講話。」
白瑩瑩後頸猛地一涼，害怕的縮了縮肩膀，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喉嚨里也像是被什麼堵住。
翊風收回目光，繼續對村長說：「她沒否認自己做的事，只是不承認我說的理。村長，您還是快些評斷吧，我還得趕緊回去幹活。」
「看這天色，怕是要下雨，耽誤了收玉米，咱們一隊的進度要是比不過二隊，可就麻煩了。我們每個人都要有集體榮譽感，耽誤村民的事情我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