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蓮二看著切原寫號碼的動作,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影山飛雄、切原赤也,具備獨立聯絡能力。」寫完之後又加了一個括號,裡面寫著「待驗證」。
快遞寄出去以後,切原開始等電話。他等了整整一天,手機安安靜靜的,連一條垃圾簡訊都沒有。第二天上午,手機終於響了,他幾乎是撲過去的,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太大,把電話那頭的人嚇了一跳。
「喂!立海大網球部!我是切原赤也!」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關西口音的聲音:「……嚇我一跳。我是四天寶寺的忍足。你們寄來的邀請函,我收到了。」
切原愣了一下。「忍足?冰帝的忍足?你怎麼在四天寶寺?」「冰帝的忍足是我堂兄,」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我是四天寶寺的忍足謙也。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發邀請函?」
切原的臉紅了。他確實不知道,因為影山列的名單上只寫了「四天寶寺」,沒有寫具體聯繫人。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這件事上糾結。「那你們來不來?」他問,語氣直接得像是問「今天吃不吃午飯」。
電話那頭的忍足謙也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我們會按時到的,還有謝謝你們告訴我們關於日美友誼賽的事情呢。」
電話掛了。切原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影山。「飛雄,四天寶寺那邊有個忍足,不是冰帝的那個忍足,是另一個忍足。」影山想了想,說:「忍足謙也。四天寶寺的『浪速之星』,速度型選手。」
「你怎麼知道?」
「柳前輩的資料里有。」
切原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他自己也想起來了。他對著影山訕訕一笑,在筆記本上翻到「待聯絡學校名單」那一頁,在四天寶寺的旁邊寫下了「忍足謙也(不是冰帝那個)」,然後又加了一句「速度很快」。
下一個電話是打給影山飛雄的,影山然後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好,我是影山飛雄。」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切原聽不清楚,但他看到影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不像接到了好消息,也不像接到了壞消息。影山聽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的,請放心,不方便的話我們這邊會安排通勤車,」
「對,比賽的前三名會收到來自贊助商的獎金,需要的話我可以以簡訊的形式發給您。」
接著又是幾句關於比賽規則和合宿環境的問答,然後掛了電話。
「誰?」切原問。
「比嘉中。木手永四郎。」
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影山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關西的另一個學校——優里西中學。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年輕,說話很客氣,說收到了邀請函,部長讓他回電確認,問合宿的具體日期和地點。影山把日期、地點、交通方式都說了一遍,說完以後對方說「好的,我們會準時到」,然後就掛了。切原在旁邊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插上一句話,等影山掛了電話以後他才開口:「優里西中學是哪裡的學校?」
「長野。」
「長野?那裡是不是有好吃的蘋果?」
「嗯。」
切原在筆記本上找到了優里西中學的名字,在旁邊畫了一個勾,然後寫上「已確認參加」。他畫勾的時候力道很大,筆尖戳破了紙,他在破洞上貼了一張透明膠帶,貼歪了,又撕下來重新貼,貼完以後發現透明膠帶上有自己的指紋,看起來髒髒的,但他決定不換了。
最難的是東京的學校。
大概是因為關東網協也聽見了什麼風聲,不動峰拒絕了立海大的邀請,冰帝那邊到現在才聯繫上,是因為跡部最近開始一邊學習如何更好投資,一邊教導日吉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部長。
當然,最後跡部還是答應了,因為他已經查到了這次日美友誼賽的對手實際上只是美國的一個商業化團隊,比不上立海大這邊聯繫到的資源。
最順利的是井闥山。
井闥山不是切原和影山主動邀請的,是對方自己找上來的。那天下午,影山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我是井闥山網球部部長佐藤。聽說你們在辦合宿,我們想參加。另外,我們排球部也在輕井澤合宿,買一送一,可以一起交流。」
切原看到「買一送一」四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影山。「買一送一是什麼意思?」「大概是兩個社團一起參加的意思。」「排球部?」切原的聲音拔高了,「飛雄!排球部!」
影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像閃電划過夜空,轉瞬即逝。他拿起手機,回了一條簡訊:「歡迎。請問排球部需要單獨安排場地嗎?」對方很快回了過來:「不用,他們就是來玩的。」影山看完以後把手機遞給切原,切原看完以後笑了,笑得很大聲,在部室里來回彈了好幾下。
一周之後,所有學校的回覆都收齊了。
影山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在「待聯絡學校名單」上挨個打勾。切原在旁邊很興奮的說,「飛雄,我們做到了。」
影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就一個字,但切原知道那個「嗯」裡面的意思是「是的,我們做到了,但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很多事要做」。他不確定影山是不是真的想了這麼多,但他覺得影山應該想了。
柳蓮二從走廊里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更大的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一疊紙,每一張都印著時間表、場地分布圖、住宿安排表、用餐時間表、練習賽對陣表。「這是初步方案,」他說,「你們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發給大家。」
切原接過來翻了翻,每一張表都密密麻麻的,看得他頭暈。他把方案遞給影山,影山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看,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抬起頭來。「柳前輩,練習賽對陣表里,立海大和冰帝排在同一組了。」「嗯,」柳蓮二說,「故意的。」「為什麼?」「因為跡部需要被刺激一下。」
影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把方案放下了。
合宿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輕井澤的秋天比神奈川來得早,樹葉已經開始變黃了,風裡帶著一股清涼的、好聞的味道。
川崎別墅前很熱鬧,門口停著好幾輛大巴,穿著不同顏色隊服的學生從車上走下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四處張望,有的在找廁所。
切原站在門口迎接來賓,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每來一個學校就在旁邊打一個勾。他的領帶系得很正,是影山幫他系的,因為他自己系的總會歪。他的頭髮也難得地服帖了一些,用髮膠壓過,雖然有幾縷是翹著,但比平時好了很多。
還
影山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拿著一份名單,但他的名單上除了學校名字還有每個人的名字——柳蓮二給他的,說「知道對方是誰,才能更好地安排」。影山已經背下了大部分名字和人臉。
在這次比賽中,各方都有自己想要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