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球類競技大會當天，整個立海大附屬中學像一鍋煮沸的水。
從早晨開始，各個場館就陸續傳出擊球聲、哨聲、歡呼聲和懊惱的嘆息。體育館、足球場、棒球場、網球場……每個角落都在進行著激烈的角逐。穿運動服的學生們穿梭在教學樓之間，手裡拿著各種球拍、手套、護具，臉上帶著或緊張或興奮的表情。
網球部的眾人各自分散在不同的場館。丸井文太扛著球棒去了棒球場，仁王雅治晃悠著去體育館報到，柳生比呂士提著高爾夫球包優雅地走向校外的高爾夫練習場，胡狼桑原換上了足球鞋奔向綠茵場。
真田弦一郎則是板著一張臉等待著新的挑戰者。
切原赤也抱著一顆籃球，在籃球館門口猶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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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也，你怎麼不進去？」路過的丸井問。
「我在想……」切原盯著手裡的籃球，表情凝重，「萬一拿了冠軍，應該吃什麼烤肉比較好？」
丸井沉默了三秒，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了。
而影山飛雄，此刻正站在排球館門口。
和他記憶里的排球場一模一樣。
「同學，你是來參加排球項目的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影山轉過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看著他，胸前掛著「排球部·副部長」的牌子，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是。」影山說。
「叫什麼名字？」
「影山飛雄。」
排球部副部長的筆停在半空。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著影山。
「影山……飛雄？」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那個……網球部的影山飛雄？」
「是。」
副部長沉默了兩秒，低頭在名單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在後面打了個勾。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影山。
「你一個人來，沒有隊友嗎？……」
「不行嗎？」
「不是不行。」副部長推了推眼鏡，「只是……你確定？」
影山看著他，沒說話。
副部長被那雙藍色的眼睛看得有點心虛，趕緊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問。進去吧，熱身區在那邊。比賽是淘汰制，第一輪大概半小時後開始。」
影山點點頭，走進了排球館。
他踏進球館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地板。球網。燈光。那些白色的線。那些站在場邊正在熱身的、穿著不同顏色運動服的學生。空氣里有排球特有的味道——橡膠、汗水、地板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
好熟悉。
「咦？那不是網球部的影山嗎？」
「影山？那個全國冠軍的影山？」
「他還會排球？」
熱身區里，已經有人在低聲議論了。影山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徑直走到角落裡，開始做熱身。拉伸、肩繞環、手腕活動、原地小跳。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上印出來的。
排球部的人看著他的熱身動作，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個熱身……很專業啊。」
「他不是打網球的嗎？」
「誰知道呢……」
第一輪比賽的對陣表很快貼了出來。影山被分在第三場，對手是排球部的幾個二年級生。因為是團體項目，每個參賽隊伍需要湊齊六個人——但球類競技大會的規則比較靈活，允許自由組隊，不一定非要是同一個社團的人。
問題是，影山沒有隊友。
「那個……」排球部副部長跑過來，有點尷尬地說，「影山同學，你是一個人報名的，但排球是六個人的項目……」
「我知道。」影山說，「隨便給我配五個人就行。」
「隨便？」
「嗯。」
副部長張了張嘴，想說「排球不是這麼打的」，但看著影山那張認真到有點可怕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他轉身在候場區掃了一圈，隨手點了幾個看起來沒什麼事做的一年級生。
「你、你、你、你、你——過來！」
五個被點到的男生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
「這位是影山同學，網球部的。」副部長介紹道，「他報了排球項目，缺隊友。你們幾個跟他一組。」
五個人的表情各異。有人茫然，有人好奇，有人則是一臉「我完全不會打排球啊」的驚恐。
「那個……副部長，」其中一個瘦高個舉了舉手，「我才剛開始學習排球……」
「沒關係。」副部長說，然後指了指影山，「他會打。」
瘦高個看了看影山，又看了看副部長，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合理嗎」。
「那……我們怎麼打？」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問，「誰負責什麼位置？」
影山看著這五個臨時湊起來的隊友。他掃了一眼他們的身高、體型、站姿，大概用了三秒鐘判斷出了每個人的運動能力。
「你們站什麼位置都行。」他說。
五個人同時愣住了。
「都行？」
「嗯。」影山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來托球。你們負責把球打過網就行。」
「托球？」瘦高個眨了眨眼，「你是二傳？」
「嗯。」
幾個人又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微懂點排球的男生說：「可是……如果一傳接不好的話，二傳也……」
「沒關係。」影山說，「不管一傳怎麼樣，我都會把球托到你們手上。」
這句話說得太篤定了，篤定到有點狂妄。五個臨時隊友都沉默了。但影山只是走到場上，站在了二傳的位置上，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第一輪比賽很快開始。
對手是排球部的二年級生。他們穿著統一的運動服，站位清晰，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正經練過的。相比之下，影山這邊的五個人站得歪歪扭扭，有人連手該怎麼放都不知道。
場邊已經圍了一圈觀眾。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畢竟網球部的全國冠軍不帶隊友跑來打排球，這種事不常見。
「那個就是影山飛雄？」
「對，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全國冠軍。」
「他來打排球？認真的嗎？」
「誰知道呢……」
裁判吹響了哨聲。
對手發球。一個標準的跳飄球，速度不算快，但軌跡飄忽，落點刁鑽。球直奔影山這邊後排的一個一年級生而去。
那個男生明顯慌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手臂僵硬，動作變形，球砸在他小臂上，彈飛了出去——方向完全不對，歪歪扭扭地飛向了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