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鬆開他的手腕，語氣淡淡的。
「裴總，這裡是商場，不是你裴家。想做主，回家去，這裡不歡迎你。」
他頓了頓，目光從裴聿風臉上掠過，落在不遠處正往這邊看的商場經理身上：「記住這張臉。再有下次，杜絕他們兩人來這裡消費。」
裴聿風的臉一下子黑了。
「霍霆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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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為了林婉雲和他作對？
這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裴總。」霍霆淵打斷他，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請便。」
裴聿風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隻被激怒的困獸。
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白曉曉從後面走過來，站在裴聿風身邊。
她的眼眶還紅著，看著林婉雲，聲音柔柔的，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婉雲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的控訴：「聿風哥哥是你的丈夫，你怎麼能幫著外人說話？就算你生聿風哥哥的氣，也不應該這樣對他啊，你們結婚三年來，你吃的用的花的都是聿風哥哥的。」
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夫妻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非要鬧成這樣...」
林婉雲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白小姐。」她叫白曉曉的名字，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諷刺：「你剛才挽著我丈夫的胳膊試衣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是我的丈夫？」
白曉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只是...」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抖，「我只是把聿風哥哥當哥哥...」
「你挽著他的手問我的時候，有想過他是有婦之夫嗎？」
「我……我沒有！」白曉曉想要反駁，聲音卻越來越小，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但被人當面戳穿的感覺，還是讓她的臉燒得厲害。
林婉雲沒有再看她，她轉過頭，看著裴聿風。
「裴聿風。」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離婚協議你簽字了嗎？」
裴聿風被她這句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婉雲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答。
她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簽好了告訴我。」她說：「我隨時有空。」
她轉身，眼神很是專注地看著霍霆淵：「霍總，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們繼續工作吧。」
霍霆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她一起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裴聿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想追上去，腳卻像是生了根，好像沒有任何理由追上去。
而他也在這個時候，冒出了一個足以毀滅自己的想法。
不行，林婉雲只能是他！
白曉曉站在他身邊，嘴唇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聿風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裴聿風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低喃：「也許，你說的對。」
**
霍氏的新品發布會很快就開始了。
翌日一早，林婉雲天剛亮就直接出門去了發布會現場。
推門進去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的。
沒想到還有人比她更早。
程功正站在展台前，手裡拿著流程單，對著燈光的位置比劃著名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林婉雲，眼睛亮了一下。
「喲，你居然來這麼早？」他放下手裡的單子，走過來：「咱們部門其他人還沒來呢。」
程功很是欣慰。
這個林婉雲是真的把這份工作當成了事業，一個發布會，居然和他差不多時候來，說明她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對工作有敬畏之心的人，他一向都很欣賞。
林婉雲微笑著回應：「我只是有點緊張，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做的。」
她總覺得今天要出什麼狀況。
反正在家也睡不著，休息不好，不如來這裡看看能不能幫忙。
程功只當她是太緊張了，並沒有細想什麼，反而安慰她：「你也別多想，上台發言也只是走個過場。而且那是你設計出來的東西，所有的設計理念都在你的腦子裡。哪怕說得不好也沒關係，有我和霍總給你兜底，你怕什麼？」
他們做設計這個行業的，都是從新人走過來的。
林婉雲雖然不算新人，但她畢竟已經離開職場三年，肯定會有所生疏。
這一次，就當是開個頭。
林婉雲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但讓人沒辦法完全放鬆。
霍霆淵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林婉雲的身影。
她正站在展台側面，和程功一起核對展示品的擺放順序，側臉很專注，眉頭微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有些意外。
霍氏這麼多年，捧過不少設計師，但從來沒有一個設計師能提前一個多小時到場。
光這份態度，就很讓人欣慰。
「怎麼來這麼早？」他走過去，聲音不大。
林婉雲抬起頭，輕聲回答：「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霍霆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程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程功接過文件，快速翻了一遍：「就等著開始了。」
霍霆淵「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整個會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半左右，媒體記者和客戶開始陸陸續續到場。
林婉雲站在後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外面的人群。
她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三年了，她第一次以設計師的身份站在這裡，而不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
程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緊張。」他說：「就當是跟朋友聊天。」
林婉雲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
早上九點整。
會場聚光燈打在展台上，音樂緩緩響起，主持人走上台，聲音清亮，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大家上午好。」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歡迎來到霍氏集團珠寶設計部的新品發布會。」
台下響起掌聲。
主持人微笑著等掌聲落下去，繼續開口：「今天，我們將為大家呈現一組全新的珠寶作品，這組作品凝聚了霍氏珠寶設計團隊的心血，從設計理念到工藝實現，都經過了反覆的打磨和推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霍氏集團總裁，霍霆淵先生，上台致辭！」
聚光燈追著霍霆淵的身影，他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全場，微微點頭，聲音沉穩有力。
「感謝各位今天的光臨，這次的新品，是我們做的一次全新嘗試。」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台下很安靜，所有人都在認真地聽。
「這次的設計師，是我們霍氏珠寶設計部的一位新成員。她的作品有靈性，有溫度，有她自己的語言。」
霍霆淵的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像是欣賞，又像是期待：「下面，我想請她親自上台，跟大家分享她的設計理念。」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後台的方向。
「林婉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