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霍霆淵給了林婉雲錯誤的信息，讓她覺得他一點都不可怕，所以說話也就隨意了一些。
「我只是她指導過的學員其中之一，她不需要人人都記得。」
林婉雲的眼神里雖然帶著光，可霍霆淵卻讀出了不一樣的感情。
她似乎有些失落，誰不想自己被前輩看到，她應該也不例外。
「你說的有道理。」霍霆淵輕聲說，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前方的展台上：「等霍氏新品發布，或許你能入她的眼。」
他說的倒是實話。
一個三年沒有從事珠寶設計行業的人，一出手就能成為主打，他刮目相看的同時，也有些好奇。
這三年，她到底去幹什麼了。
林婉雲卻搖了搖頭。
「我不在意這些。」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個行業需要前輩，也需要我這樣前進的人，我會在頂峰和前輩見面，不需要這樣的方式。」
霍霆淵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本來還有什麼話要說，卻突然被打斷了。
發布會現場的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力道很大，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轉過頭去。
裴聿風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從人群里掃過去，很快鎖定了第二排的那個人。
林婉雲坐在那裡，旁邊是霍霆淵。兩個人離得很近，霍霆淵正側著頭跟她說什麼，她微微仰著臉聽，表情很專注。
裴聿風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畫面，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很沉，很悶，像一塊石頭壓在上面，讓他喘不上氣。
他的妻子，坐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而他，是最後一個知道她去了哪裡的人。
裴聿風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他穿過人群，步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人認出他來，低聲驚呼，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走到林婉雲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發布會結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跟我回家。」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
林婉雲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
她拼命掙扎，聲音又急又氣：「裴聿風你瘋了！你鬆開我！」
他究竟要幹什麼？這個時候在抽什麼瘋？
「你放開！」
可裴聿風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拽著她就準備離開。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怎麼都掙不開。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林婉雲的另一隻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穩。
林婉雲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霍霆淵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裴總，你要帶我的人去哪兒？」霍霆淵的聲音很冷，像冬天裡的冰碴子，讓裴聿風有些膽寒。
裴聿風的臉色變了幾變，語氣卻沒有那麼強硬：「霍總，我只是帶我妻子回家，有問題嗎？」
妻子？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會場裡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低聲議論。
林婉雲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們正在離婚階段，我不是他的妻子。」
嘩——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場裡炸開了鍋。
「什麼？裴總結婚了？」
「不對不對，這不是要離婚了嗎？這也太熱鬧了吧。」
「原本以為是霍氏集團的員工，沒想到居然是裴少夫人。」
「我有點好奇，這女的離婚是因為什麼啊？」
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饒是一向鎮定的霍霆淵，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微微挑了一下眉。
裴聿風的臉色更黑了，黑得像鍋底。
林婉雲居然當眾說他們要離婚，難道她就不怕沒法收場嗎？
「老婆，別鬧了。」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跟我回家。」
林婉雲還在掙扎：「放手，我不會跟你走！」
霍霆淵看了一眼林婉雲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裴聿風攥著她手腕的手。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林婉雲帶到自己身後，另一隻手反手捏住了裴聿風的手腕。
「裴總，既然林設計師不願意跟你走，那你就不要糾纏了。」
裴聿風的眼神沉下來：「霍總，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她是我的妻子，輪不到別人插手。」
霍霆淵倒很淡定，甚至嘴角還微微勾了一下。
「如果是今天之前，我或許不會管林設計師的死活。」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不過，她現在是霍氏集團珠寶設計部的首席設計師，是我霍氏集團的人。」
他頓了頓。
「既然是我霍氏的人，那我就要管。」
霍氏？珠寶設計師？
怎麼會？
裴聿風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林婉雲就是一個家庭主婦，怎麼可能成為霍氏集團的員工？
她什麼時候去找的工作？為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前兩天她說過...沒想到，居然是霍氏集團。
霍霆淵在他的錯愕中繼續開口，語氣淡淡的：「現在還沒有到下班時間，所以...我還不能把林設計師交給你。」
「你...」
裴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霍霆淵的眼神堵了回去。
霍霆淵沒再看他，轉身對林婉雲說：「走吧，回公司。」
「好的，總裁。」
林婉雲跟在他身後，快步離開。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
車上。
林婉雲坐在副駕駛，低著頭，手指絞著安全帶。
沉默了很長時間，她終於開口。
「抱歉，霍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愧疚：「今天的事給你帶來了困擾，我回去會遞交辭呈...」
看來，她的工作要泡湯了。
畢竟，沒有哪個領導喜歡事兒多的員工。
第一天上班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在發布會上讓人看了笑話。
「為什麼？」霍霆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
林婉雲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霍霆淵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表情很平淡。
「我問你為什麼辭職。」他說：「因為裴聿風？」
林婉雲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想因為我的私事給公司添麻煩。」她說，：「今天的事，已經夠丟人了。」
「丟人？」霍霆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你覺得在發布會上被人拽走丟人，還是因為這點事就辭職更丟人？」
林婉雲愣住了。
霍霆淵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花了二十分鐘看你畫圖，花了24小時讓工廠趕樣品，你覺得，我會因為你丈夫來鬧一場，就放你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林婉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設計有靈性。」霍霆淵轉回頭，繼續看路：「這種靈性，三年不碰筆還能留下來，不容易，霍氏需要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
「至於你的私事，你自己處理。公司不干涉，也不會因為你私事處理得不好就辭退你。」
林婉雲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三年了。
她在裴家被嫌棄了三年，被說配不上，被說不夠好，被說只會花錢。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她的設計有靈性，霍氏需要她。
「謝謝霍總。」她的聲音有些啞：「我會儘快處理好離婚的事，不會讓私事再影響到工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