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打針。」
「乖,寶寶,打完針就好了。」
醫院裡的消毒水味依然十分刺鼻,劉玄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收回看向不遠處一對母女的目光,轉而看向了手中的化驗單...
走廊內很是吵鬧,唉聲嘆氣,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哭喊聲,讓劉玄辰感覺有些頭疼,但比起頭疼,此刻更困擾他的,則是眼睛...
「我怎麼跟個瞎子一樣,連這化驗單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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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辰努力地眯著眼,試圖看清白紙上的黑字,可在他的眼中,這些小巧的字體不僅模糊,甚至劉玄辰感覺,這些字在向著他豎著中指。
這些字十分難以辨認,縱使劉玄辰如何努力,他都看不清楚。
唯獨能看清的,便是化驗單開頭上清清楚楚的幾個大字,代表著這家醫院的名字——
藥王谷。
「藥王谷?不對啊,這裡不是江城市市醫院嗎?」劉玄辰蹙起眉頭,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低頭看去,便見字體變了——
江城市市人民醫院。
清清楚楚的幾個大字印在紙張上,劉玄辰低下頭,仔仔細細的辨別著,的確是江城市市人民醫院,仿佛,他剛才的所見,都是幻覺一般。
就在此刻,劉玄辰身旁診室的大門打開了,一位老人自屋內走出,下一刻,一道聲音便從屋內傳出:
「404號,劉玄辰,劉先生請進。」
劉玄辰站起身,大步邁入診室內,他順手關上了門,便開始下意識地打量這個房間,很平平無奇的醫院裝修,慘白的燈光,依舊刺鼻的消毒水味,除了...
這位醫生身上的服飾。
不過這不重要,劉玄辰收回緊盯著醫生衣著的目光,這都什麼年代了,多元化時代了,醫生們穿的個性點,也無可厚非。
想到這,劉玄辰坐在椅子上,將自己的化驗單遞給了這位醫生。
「您好劉先生,我叫楊信永,您叫我楊醫生就行。」戴著口罩的楊醫生職業性地微笑地接過了檢查單,他翻看了幾下,突然挑起了眉頭。
「劉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最近覺得雙眼紅脹,布滿紅血絲,看什麼東西都很模糊?」
「是的,楊醫生,這個情況是最近半個月突然出現的。」劉玄辰點了點頭,開始詳細描述著自己的不適:
「我最近看東西都很模糊,很容易幻視,我前幾天夜裡,竟然將我的房東姐姐看成了男性,這已經嚴重地影響了我的生活。」
「嗯...這樣嗎?」楊信永摸著下巴,他的微笑未減分毫,而是拿出手機,敲了幾句話發送了出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笑容逐漸收斂,十分嚴肅地看向了劉玄辰:
「劉先生,根據您的化驗單與驗光單,以及各種的參數指標來看,您的眼睛並無任何疾病,一切都十分正常,甚至就連您所說的雙眼紅脹,布滿紅血絲....」
話說到這,楊信永頓了頓,轉而從辦公桌里拿出了一面鏡子,遞給了劉玄辰,他接過鏡子看了看,瞳孔隨即一縮...
因為鏡子中的他,眼睛非常正常,沒有紅脹,沒有哪怕一絲紅血絲。
「這,這怎麼可能?這不應該....」劉玄辰呢喃著,他突然抬頭,猛然看向楊信永,語無倫次道:「楊醫生,請問,您有醫生執照嗎?您有什麼宗教信仰?」
「我的醫生執照就在牆上,劉先生您可隨意查看,另外,我是無神論者,救死扶傷就是我的信仰。」
楊信永扶了下眼鏡,可劉玄辰的下一句話,便令他的額頭頃刻間布滿了冷汗。
「那為什麼楊醫生您要穿著這一身綠色道袍?!」
劉玄辰死死地盯著楊信永身上的道袍,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之人的衣著。
這一點,自打他剛步入這間診室,便想詢問了,這道袍青綠色,還刻著花草樹木的金色雲紋,顯得十分高雅。
這份與醫院格格不入的穿著,讓劉玄辰倍感荒誕,如今他指出這一點後,便緊盯著楊信永的表情。
他覺得眼前的醫生,應當是個不怎麼靠譜的。
「很抱歉,劉先生,我穿的都是醫院統一配發的白大褂工作服,至於您所見到的,我所穿著的綠色道袍....」
楊信永苦笑地搖了搖頭:「劉先生,您應該是重度精神分裂伴隨著極其逼真的幻覺,以至於...」
「不可能!!!」劉玄辰突然大聲拒絕道,他的目光逐漸變得警惕:「抱歉,楊醫生,我對自己的精神狀態非常了解,我的心理非常穩定,沒有任何抑鬱,自殺的傾向。」
「您的意思不就是,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而不是我眼睛的問題?」
劉玄辰突然反問道,他指著桌上的化驗單,語速急切,整個人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一個月內,我去了三家醫院,每一家都說我的眼睛正常,前兩家尚可,讓我去其他地方再檢查,而這一次,楊先生,您直接將我定成精神病了,哈哈哈!」
「但你知道嗎,楊醫生?」劉玄辰歪著頭,他笑了:「前幾日,我剛見過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他對我說修仙界是存在的,人人都可以修仙,那才是真的精神病!」
「我哪裡像精神病了?就因為我看東西模糊?用你的話來講,我看東西幻視?就能把我定為精神病嗎?!」
「唉....」楊信永聞言無奈地吐了口氣,可就在此刻,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無比的腳步聲,劉玄辰猛然轉頭,他聽見這急匆匆的腳步聲正是向著他所處的診室而來。
再加上之前,楊信永在手機上打的字,劉玄辰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是醫院的安保,並且目標正好是他!
說時遲,那時快,劉玄辰一個箭步,打開大門,向著走廊的電梯撒腿跑去,而就在劉玄辰的身後,楊信永也快步走出,對著趕來的一群安保指向了正在狂奔的劉玄辰。
「就是他,王叔,趙叔,小心些,患者精神分裂極其嚴重,伴隨著重度幻視,他此刻是極其不穩定的。」
「懂了,小楊。」
負責安保的幾位大叔們點了點頭,紛紛分工合作,運用了包圍戰術,幾個人奔跑而去,準備圍堵劉玄辰。
這一場騷亂很快便引起了走廊內患者們的注意,他們彼此紛紛議論,有些神色慌張的躲開,有些一臉憐憫的看著劉玄辰說道:
「多可憐的小伙子啊,年紀輕輕的,精神病了,也不知道他爹媽會是什麼心情。」
「唉,造化弄人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人群的混亂很快堵塞了走廊,再加上保安們通過呼叫器,叫來了更多的安保力量,劉玄辰已經無路可逃,他目光冰冷,掃視著眼前的景色。
他被堵在了牆角,兩側無人,而在劉玄辰的對面,則是一群安保人員,吃瓜的病患家屬,以及,楊信永醫生。
「劉先生,請您立刻冷靜下來,我們能理解你的痛苦,您的病已經很嚴重了,再這樣下去,生活都是一個問題,您放心,目前大夏有國家補貼,您的精神疾病負擔很小的。」
楊信永在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劉玄辰,而後者此刻正無比焦急的掃視著四周,試圖在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很快,劉玄辰的目光直勾勾的鎖在了楊信永的身後...
那裡有一扇緊閉著的,泛著綠光的安全出口。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無論是楊信永,還是安保人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它...
除了劉玄辰。
「楊醫生,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我絕對是正常的,我也勸您把這一身綠色道袍換一下,挺難看的,也沒什麼品味。」
劉玄辰一聲出口,身形如利箭一般飛了出去,他直直的撞開了楊信永,三步並作兩步,飛也似的來到了安全出口的前方...
可就在此刻,楊信永突然大吼道:「不!不行!冷靜點劉先生!!!」
不僅是楊信永,就連看著熱鬧的病患家屬們,此刻都尖叫了起來——
但這對於劉玄辰而言,都是噪音,他猛地撞開安全出口的大門,眼前突然一黑!
耳畔狂風呼嘯而過,一個踉蹌過後,劉玄辰便出現在了醫院外的街道,頭腦發暈的看著四周的街景與車水馬龍...
「哈哈哈,老子且去也!什麼庸醫,瞎看病!」
劉玄辰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扑打著身上的泥土灰塵,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走個樓梯,身上都有這麼多的泥土與灰塵,但無妨。
轉身對著醫院豎了個中指後,劉玄辰放聲大笑,一路向著家裡跑去...
.....
「媽媽,為什麼那個大哥哥要跳樓...」
「媽媽也不知道,也許,這就是精神病吧...」
破碎的玻璃碎片遍布了窗口附近,楊信永面色慘白,毫無一絲血色,不僅是他,他身後的安保人員皆是如此,他顫抖著雙腿,走到了窗口,探出頭...
「這是他媽的十八層樓啊,從十八層跳下去了,居然沒影了....」
醫院是禁菸的,不然楊信永此刻真想叼上一根,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了,此刻整個人無力的靠在了牆上。
「那位劉先生,究竟是人還是鬼,我草了...」
看著地面上,空無一物的街道,楊信永呢喃道...
他看著自己身上被汗液浸透的白大褂,突然笑了起來:「也許,我真的應該去買個綠色道袍避避邪了...」
「白日見鬼,哈哈哈,劉先生,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有宗教信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