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人群中,陳滿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他一把抓住身旁薛平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
「沈硯瘋了嗎?」
「他真要去打第三?」
「哇,薛平,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陳滿滿臉通紅,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
興奮過後,他又垮下臉,聲音低了下去。
「完了完了,沈硯跑得這麼快,我這大腿以後怕是抱不上了。」
薛平被他抓得肩膀生疼,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
「你抱不抱得上大腿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再晃下去,我的肩膀就要被你卸下來了。」
「下次激動能不能換個人拍?」
「賀隊就在旁邊,你怎麼不拍他啊!」
嘴上雖然在抱怨,薛平的心頭卻翻江倒海。
一個月前,他們一起參加採集隊選拔。
現在,沈硯居然敢去碰第三擂台。
差距大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兩人看著沈硯筆直走上台階的背影,心緒複雜萬分。
人群另一側,周啟呆呆立在原地。
杜季的實力有多強,他最清楚不過,居然被沈硯正面轟下台。
沈硯打贏了杜季還不收手,居然敢直接越級挑戰第三名?
「他怎麼敢的……」
周啟咽了口唾沫,心底湧起陣陣寒意。
之前在九曲迴廊,自己可沒少找沈硯的麻煩。
萬一沈硯真的拿到了前三名,受到幫派高層重點栽培,回頭騰出手來收拾自己,自己拿什麼擋?
「輸,一定要輸!」
周啟死死盯著擂台,手心滲出冷汗。
「絕對不能讓他贏!」
......
第三擂台上,守擂者名為李錚,外環出身,也曾在外環武塾練武。
沈硯走上前,拱手行禮。
「師弟沈硯,見過李師兄。」
「這第三的位置,師弟我也想爭一爭,還請師兄指教。」
李錚打量著沈硯,神色平靜。
剛才沈硯打敗杜季的全過程,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硯依靠的是極強的皮膜防禦、詭異的卸力技巧,以及一手精妙的短打震勁。
但這種手段,對付杜季管用,對付他卻未必。
他已經開始煉肉境,力量與體魄不是尋常煉皮大成能比的。
不過,顧及到嚴鐵橋的面子,李錚態度還算客氣。
「師弟想爭第三,我自當奉陪。」
「只是拳腳無眼,若是不小心傷了師弟,還望師弟莫要怪罪。」
沈硯再次拱手。
「師兄儘管出手,比武切磋,受傷也是技不如人,斷然不會怪罪師兄。」
旁邊的裁判核驗了雙方狀態,揮手退向台邊。
「第三台,比試開始!」
沈硯沒有搶攻,而是沉下身形,擺出防守架勢,示意對方先出招。
這第一次登台,他本就沒打算贏。
面對煉肉境武者,他必須先摸清對方的力量層次、攻擊節奏以及防禦特點。
只有足夠了解,才有機會找到以弱勝強的辦法。
「師弟小心了!」
李錚沉喝一聲,身形猛然前壓,右拳帶著剛猛風聲直貫沈硯面門。
這一拳的速度和威勢,遠超杜季。
沈硯不敢有絲毫怠慢,右臂橫架,左手順勢搭向李錚的手腕。
隱鱗特性在接觸瞬間應激繃緊,聽流寸勁本能地引導身軀轉動,想要將拳力引向身側。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台上炸響。
沈硯整條右臂劇烈震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道順著小臂直接貫入肩背。
蹭蹭蹭!
強大的力道超出了沈硯的預料,將他整個人推得連退四步。
每一步踩下,都在檯面上留下深深的白痕。
「好大的力道!」
沈硯甩動發麻的手臂,心頭劇震。
對方的力量比杜季強出接近一倍。
即便有隱鱗分散衝擊,殘餘的力道依舊震得他體內氣血翻滾。
很顯然,單純依靠防守卸力,他根本穩不住。
李錚見沈硯硬接自己一拳竟然沒有倒下,眼中閃過驚異。
他沒有停歇,墊步跟進,左腿帶著尖銳破空聲橫掃沈硯腰肋。
沈硯知道不能硬接,側身避開,雙手交疊下按,拍在李錚的小腿側面。
方寸之間,聽流寸勁驟然爆發。
啪!
掌力透入皮肉,沈硯卻覺得像拍在一截硬木樁上。
李錚的筋肉堅韌緊密,寸勁打進去,大半力道被其強行繃緊的肌肉硬生生消磨掉。
李錚只是身形晃了半寸,攻勢絲毫不減,右肘順勢下砸。
沈硯被逼得只能倉促抬臂硬頂。
砰!
劇痛從臂骨傳來,沈硯再次被震退三步,左肩泛起大片青紅。
雙方力量差距太懸殊。
繼續單純防守,不出十招就會被硬生生打下擂台。
沈硯迅速調整策略。
他開始游斗,儘可能利用防禦和反應,多拖一點時間。
同時,儘可能攻擊李錚的身體各個部位,測試極大效果。
尋找破局的辦法。
兩人在台上快速交錯。
拳肉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沈硯腳下步法變換極快,在擂台方寸之地不斷遊走,硬生生頂住了李錚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李錚越打越吃驚。
眼前的對手滑溜至極,每次擊中對方,力道都會被卸掉大半。
只不過,對手偶爾會犯蠢。
就比如,為了連續兩次打到他的右手肘部,竟然硬抗他的攻擊。
兼職莫名其妙。
轉眼,雙方就打到了三十五招。
李錚抓住沈硯一次停頓,變招前沖,一記貼身靠撞向沈硯胸口。
沈硯雙臂交叉封擋,隱鱗全力激發,卻依舊被狂暴的力量撞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轉卸力,雙腳穩穩落在距離擂台邊緣僅剩兩尺的地方。
沈硯劇烈喘息著。
他的兩條手臂已經腫脹發麻,小腿酸痛難忍,渾身皮肉火辣辣地疼。
再打下去,體力耗盡,只會受更重的內傷。
對方的戰鬥習慣和發力特徵,他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
破局的思路,也大致有了雛形。
目的已經達到。
沈硯收起拳架,站直身子,朝著李錚抱拳一禮。
「多謝師兄指點,師弟認輸。」
說完,沈硯毫不猶豫,轉身跳下了第三擂台。
看台下方,杜季和周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還好,他沒贏……」
周啟擦掉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人群邊緣,陳滿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
「哎,可惜了,差一點點。」
賀七抱臂站在一旁,橫了他一眼。
「可惜什麼?」
「沈硯才煉皮大成,李錚已經觸及煉肉,力量差了一大截。」
「沈硯能空手在李錚手底下撐過三十五招,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薛平也點頭附和。
「賀隊說得對。」
「沈硯能做到這一步,確實很了不起了。」
陳滿抓了抓腦袋,嘿嘿笑了兩聲。
「我也就隨口說說嘛。」
與此同時,沈硯走回休息區,取出煉皮藥膏,平靜地塗抹在紅腫的手臂上。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沮喪。
三十五招的交手,已經讓他找到了戰勝李錚的辦法。
還是前世初中物理課本上的知識。
共振!
一次震勁無效,但多次震勁疊加在一起,可就不一樣了。
他相信,等其他人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定然會大吃一驚。
當然,為了確保最終的成果不被其他人摘走。
還必須利用一下守擂者的休息規則。
嘿嘿!
邱執事對不住了!
弟子實力弱小,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