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沈硯睡到卯時才醒。
連續二十輪煉皮帶來的疲乏已經散去。
他起身活動四肢,又按壓了幾處昨日受力較重的位置。
皮膜柔軟,氣血通暢,並無暗傷跡象。
吃過兩大碗肉粥,沈硯照常站了一刻鐘《青蘆樁》,確認身體狀態無誤,這才趕往河西練武坪。
嚴鐵橋看見沈硯進門,先掃過沈硯的手臂與肩頸,這才詢問。
「昨日練了多少輪?」
「二十輪。」
嚴鐵橋手裡的木杖停在半空。
「多少?」
「二十輪啊!」
確認自己沒聽錯,嚴鐵橋表情當即變得嚴肅,伸手朝著空地一指。
「脫去上衣,站樁。」
沈硯依言脫去短褂,擺開青蘆樁架。
嚴鐵橋圍著沈硯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皮外傷,神色這才緩和。
檢查完皮膜狀態,他仍舊不放心。
又伸手按在沈硯的脊背上,溫熱勁力緩緩滲入筋肉,沿著腰胯、雙腿檢查了一遍。
片刻後,嚴鐵橋收回手。
「沒有氣血淤塞,皮下也沒積傷。
你小子還算有分寸,沒有留下什麼隱患」
沈硯收起樁架,笑著說道。
「弟子也很謹慎的,不會過度鍛鍊。」
「你知道就好」。
嚴鐵橋略感滿意,卻還不忘提點兩句。
「你需記住,身體的恢復能力是有極限的」。
「不要仗著天賦好,就瘋狂加練」。
「你好不容易靠著青髓藕才修補根基。
若因為急躁留下暗傷,可沒有第二根青髓藕給你服用。」
「教習放心,必然不會的」
沈硯趕忙保證。
瞧見他這幅模樣,嚴鐵橋這才滿意地點頭。
而後,他想到了什麼。
隨口問了一句。
「哦,對了,你昨日修行二十輪,給你的兩百工分,還剩多少?」
「一分沒剩!」
「另外還倒貼了五十八工分。」
嚴鐵橋眼角動了一下。
「二百五十八?」
「對!」
沈硯肯定地點頭,隨即試探道。
「教習,一日兩百根本不夠花啊!」
「您老能不能跟上面說說,給提到每日五百如何?」
「嘭!」
話音剛落,沈硯的腦袋就挨了一下木杖。
嚴鐵橋沒好氣地說道。
「你當青盧幫是我開的,說給多少,就給多少」。
「幫里一切都是有規矩的,能幫你申請到七日兩百工分的補貼,已經是看在你考核奪得第三名的成績上了」。
「你還想五百,你咋不上天啊!」
說罷,就是不解氣,砰砰砰敲了幾下。
「哎唉唉~」
「教習別敲了,弟子知錯了!」
嚴鐵橋停下手中的木杖,語氣嚴肅地提醒。
「自從羅幫主上位後,幫中一切事務都要講規矩,特別是資源申請」。
「你以為,那些內環精英,為何也要加入采務堂,跟你們一起做任務」。
「難道是他們家裡沒有錢財繼續培養嗎?」
沈硯聞言一愣,遲疑道:
「難道,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這還用說?」
嚴鐵橋瞪了沈硯一眼,而後才給其解釋。
「幫中子弟,凡事超過十八歲後,都要入幫中做事,靠自己爭取修行資源」。
「否則,這輩子,就不要想從幫中獲得一絲資源」。
「嘶~這麼狠!」
見沈硯吃驚,嚴鐵橋冷笑出聲。
「狠?不這麼規定,如何能練出足夠精銳的人手」
「你不會以為,青盧集附近沒有敵對勢力,就很安全吧!」
「難道還有什麼危險不成?」
沈硯被嚴教習的話,嚇了一跳,還以為青盧集潛藏著他不知道的大危機。
瞧見他這幅模樣,嚴鐵橋嘆了一口氣。
「當時是秘境啊!」
「你不會以為,秘境就只是給我們獲取資源的地方吧!」
「贏了,才能獲取資源」。
「若是輸了......」
「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
「兩百工分,還不夠你半日用度」。
「老夫倒是小瞧了你的身體恢復速度」。
「照你這個燒錢法,我給你申請的那點額度,確實不夠用。」
沈硯也有些無奈,雙手一攤。
「沒辦法」
「想要進步快些,消耗就得跟上,否則身體也吃不消啊!」
「這個我當然知道」。
嚴鐵橋敲了敲他的肩膀。
「不過,老夫提前把話給你說清楚。
每日兩百工分,一共七日,合計一千四百工分。
這已經是老夫按內環精英的標準,替你申請的特殊修行補貼。」
「用完,就暫時沒了」
「煉皮膏我這裡倒是有些存貨,但也只能給你供七天」。
「剩下的,全靠你自己。」
沒能薅到更多好處,沈硯倒沒什麼遺憾的。
本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桿子,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從嚴教習口中獲知的關於秘境的消息,讓沈硯有些意外。
看來,這秘境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複雜。
好在,如今局面還在青盧幫的控制之下。
可一絲淡淡的危機感還是縈繞在心頭。
他心中變強的想法更加濃烈了,只有實力夠強,才能應對意外發生。
嚴鐵橋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沈硯,繼續說道:
「七日內先入門,你便可嘗試進入第八曲,收集白膜水蜉、渦紋石螺等資源。」
「可帶回來由老夫配製成煉皮藥膏,能幫你省下不少工分。」
「多謝教習,我一定儘快突破入門」。
沈硯當即抱拳感謝,而後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教習昨日說,今日傳我水下搏殺之法。」
「嗯,你跟我來吧。」
嚴鐵橋微微頷首,轉身朝後院盡頭的木門走去。
穿過木門,便是一條人工引入的水道。
水道寬約兩丈,水深一丈有餘。
兩側埋有木樁與鐵環,上游還設了幾塊分流石板,水勢比外面的淺灣快得多。
「青蘆幫有一門《回流短打》,專門用在水下、船艙和狹窄水道。」
嚴鐵橋走到岸邊。
「這門打法核心就四個:貼身、卸力、借勢、震勁。」
「水裡無處站穩,招式動作越大,破綻越多。」
嚴鐵橋放下木杖,擺出一個低矮架勢。
他先演示沉身、擺胯、錯肩與回身,接著是扣腕、托肘、壓肩和牽臂。
所有動作幅度都不大,腰胯始終先於肩臂發力。
「看清了嗎?」
沈硯當即把自己的發現講了出來。
「發力根源在腰胯,手臂只負責接觸和改變方向。」
嚴鐵橋露出滿意神色。
「嗯,很好」。
「我繼續給你演示一下要點」。
他又連做數次短促拳掌。
「逆水捶、貼肋掌、回胯撞、翻腕震。」
「記住,在九曲迴廊之中,要多借水流的力量,占據水流上位」。
「一擊得手後,對方就會被水流衝擊,跟你拉開距離」。
「這樣,你才有空檔收取資源」。
「短時間內,殺敵不是目的,擊退才是」。
「明白!」
沈硯依照動作練習。
有【敏算】輔助,他很快理清了每一招的發力路線。
嚴鐵橋演示三遍,他便能完整復現,只是震勁尚未連貫。
練到第五遍,沈硯看向腰間的沉水短背刀,忽然問出了一個疑惑。
「這些發力技巧,是否能運用到短刀上?」
嚴鐵橋露出滿意之色。
「不錯。」
「《回流短打》本就包含短兵轉換。你練熟拳腳,刀法自然能接上。」
他說完,又拿木杖敲了一下沈硯的刀鞘。
「但你現在還沒到練刀的時候。身體都控制不住,容易誤傷自己。」
「現在,開始下水鍛鍊吧!」
沈硯脫去上衣與鞋襪,只穿貼身短褲下水。
嚴鐵橋站在岸邊指向上游。
「沉身,左手扣住鐵環。等水流撞上肩膀,再錯肩卸開。」
沈硯屈膝沉胯,右肩微轉。
水流衝來時,他順勢錯開半步,抬手打出逆水捶。
拳才送出,腳下便失去支點。
身體被水流帶得橫轉,後背直接撞上木樁。
嚴鐵橋面無表情。
「岸上練得挺像回事,下水就成翻肚魚了。」
沈硯扶著木樁重新站起。
「拳出得太早,腰胯沒有跟上水勢。」
「知道便重來。」
接下來的兩刻鐘,沈硯在水下瘋狂練習。
沉身、貼近、卸流、轉胯、震擊。
動作逐漸連成完整循環。
識海中,玄青書頁緩緩展開。
【完成一次完整的水下短打修行】
【回流短打:未入級(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