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見沈硯開始活動身體,直接拉住他。
「真要下?」
「真下,你的短刀借我用下」
沈硯從陳滿手裡接過短刀,又將魚簍綁在胸前。
「有危險,你及時拉繩。」
陳滿忍不住提醒。
「放心,一條大點的魚而已,又不是凶獸,要不了我的命」。
說罷,沈硯深呼幾口氣,將血氧濃度提升上去,這才翻身入水。
潛水的過程沒有意外發生,沈硯直接來到了五丈深的水底。
站穩之後,他一手握刀,一手持魚簍,警惕地觀察四周。
由於河水渾濁,加上光線昏暗,他只能看清一臂的距離,再遠黃橙橙一片,看不清。
見此,沈硯只能祭出自己潛泳二十天練出來的底牌。
聽聲辨位。
在水中,聲音可不受河水清晰度的干擾。
再加上【敏算】特性的分析能力加持,他可以輕易定位附近水域的異常動靜,確定和自己的距離。
這也是他明知危險,還敢繼續下水的重要原因。
隨著沈硯靜心凝神,雙耳宛如雷達一樣,接收來自周圍水域的聲音。
時間緩緩流逝。
第二十七息時,左側三丈外的地方傳來異常響動。
沈硯立即調整身位,讓自己面對聲音方向。
隨著他的動作,遠處的動靜忽然變大,而後快速朝他接近。
沈硯立即全身戒備。
下一刻,一團灰黑色魚影闖入視野。
沈硯立即將魚簍送出,簍底正對魚頭,同時揮動短刀,準備從側面刺魚鰓。
「澎!」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沈硯給撞得雙腳離地。
同時,這股力道也將魚簍徹底套在了血口魚的魚頭上。
這下,血口魚徹底失去了對沈硯的威脅。
血口魚瘋狂擺動尾巴,想要把沈硯甩開,但魚可沒辦法快速倒著游。
因此,血口魚越是掙扎,套得就越緊。
而且,拖著沈硯整個人的重量,它也沒辦法游太快。
沈硯雙手抱著魚簍,任由對方掙扎,始終不為所動。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劇烈活動造成的影響逐漸顯現。
沈硯的胸腔開始劇烈抽動,窒息感慢慢攥住胸口。
很顯然,水下終究是魚的主場,耗下去輸的只會是自己。
可惜,這具身子骨還是太弱了,沒辦法一隻手控制住魚簍。
否則,他倒是可以趁機感到這條魚。
就在他打算放棄魚簍,立即上浮時。
久違的提示從腦海傳出。
【專注潛泳,熟練度+1】
【潛泳:初級(0/500)】
清涼氣息從識海湧出,迅速散入全身。
胸腹的憋悶大幅減輕,沉重的四肢重新恢復力量。
水壓帶來的不適也在消退,身體對周圍水流的感知變得清楚。
與此同時,一股信息湧入腦海。
【獲得特性:水澤適應】
【效果:小幅提升身體協調性;身處水澤環境時,效果進一步增強,同時提升黑暗視覺、血氧上限,水壓耐受與水流感應】
水晶片外,原本渾濁的河水清晰了不少。
很像是大晚上,帶上了夜視儀。
三丈範圍內,水草、斷枝和溝底的泥坑都能分辨。
身體協調性的提升,更是讓沈硯輕易穩住了身體。
天書還算是給力,在最後關頭終於給他開了。
沈硯內心喜悅。
看著劇烈掙扎的血口魚,他嘴角微微翹起。
不好意思,我的回合到了。
下一刻,沈硯抓住血口魚掙扎的間隙,看準魚嘴張開的瞬間,將短刀猛地刺入。
「咔擦!」
血口魚自身的衝擊力,再加上沈硯自身的發力,讓短刀輕易貫穿其頭骨。
原本還劇烈掙扎的大魚,幾乎是瞬間就停止了活動。
沈硯鬆開短刀,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獵殺如此大的魚,讓他心中有些興奮。
隨後,他抓住魚鰓,拔出短刀,又確認了一遍。
血口魚毫無反應,刀口直入頭顱,肯定活不了。
這要放在上輩子,他非得拎著這條魚走三條街炫耀。
當然,現在也是要炫耀一下的。
於是,他拖著魚朝下潛繩游去。
......
船上,陳滿已經急得來回踱步。
「五十一息了!」
「周叔,你那水漏是不是壞了?」
「怎麼都五十一息了,沈硯怎麼還沒發信號?」
老周盯著水面,平淡回應:
「他都沒發繩號,你急什麼?」
「我這不是擔心他出事嗎?」
陳滿抓住救生繩,想拉又不敢擅自拉扯。
水下情況不明,若沈硯正躲避血口魚,上面突然收繩,只會將其置於危險之中。
賀七走到船邊,接過陳滿手中的救生繩。
「別緊張,再等十息。」
「若是還沒有信號,我就下去找人。」
陳滿趕緊讓開位置,嘴上卻仍舊擔心個不停。
「都五十多息了,他不會出事了吧?」
「沒見到人,少說這種話,五十息還死不了人。」
「真遇到危險了,他難道連個繩號都不會發?
話音剛落,賀七掌中的繩索突然抖動三次,停頓三分之一息,又連續抖了兩次。
陳滿立刻喊道:「上拉信號!」
他抓過繩索便往回收。
剛拉了幾尺,陳滿便感覺不對勁。
「怎麼這麼輕?」
「沈硯再瘦,也不至於只有這點分量吧?」
聞言,眾人全都圍到船邊。
繩索很快出水。
最先露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張布滿利齒的魚嘴。
陳滿嚇得往後一仰,險些坐進船艙。
「臥艹,什麼玩意?」
賀七接過繩子,將整條血口魚拖出水面。
近四尺長的魚身砸在船板上,嘴裡還在向外冒血。
看著這條魚,船上安靜了片刻。
有人看魚,有人看繩,又有人趴在船邊尋找沈硯。
「魚上來了,人呢?」
「不會被魚吞了吧?」
「你瞎吧,這條魚肚子能裝下一個大活人,開什麼玩笑」。
陳滿一個軲轆爬起身,趴在船邊大喊:「沈硯!」
「嘩啦!」
不遠處的河水破開一道水花,沈硯的腦袋浮出水面。
他抹掉臉上的河水,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說道
「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耳朵又沒聾。」
「草,你還有閒心開玩笑,差點嚇死老子了!」
陳滿見沈硯沒事,當即鬆了一口氣。
沈硯快速游到船邊,被賀七單手拉上船。
他摘下水晶片,靠著船舷平緩呼吸。
陳滿圍著他看了一圈,關切詢問。
「受傷沒有?」
「肩膀挨了兩下魚尾,問題不大。」
「這條魚真是你殺的?」
沈硯看向船板上的血口魚,語氣有些不滿。
「不是我殺的,難道是它覺得活著沒意思,自己找把刀自殺的不成?」
「哈哈......」
聞言,船上頓時響起笑聲。
這時,老周蹲在魚旁檢查片刻,忽然抬頭問道:「沈硯,你剛才在水下待了多久?」
「沒細算。」
「六十六息。」
陳滿立即報出成績。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感到驚訝。
「你之前四十八息都撐不住,這次待了六十六息,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聞言,沒等沈硯開口,有人立即質疑出聲。
「陳滿,你數錯了吧。六十六息,沈硯還能自己游上來?」
「四十六息還差不多?」
陳滿見有人質疑,當即伸手指著水漏:「你不信自己看!」
賀七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靜,然後看向沈硯,示意他自己說。
沈硯當即將水下的遭遇講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腦海天書的事情。
聽完沈硯講述的經歷和感受,老周與賀七對視了一眼。
老周遲疑道:「潛能爆發?」
賀七搖頭:「潛能爆發之後,身體會很虛弱。
但他現在氣息平穩,手腳有力,不符合。」
賀七重新看向沈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人在生死關頭,可能激活體內潛藏的天賦。
按照沈硯的描述,很可能是水澤相關的天賦」。
聽到這話,船上眾人看沈硯的目光都變了。
天賦啊!
尋常人里,說是萬里挑一都不為過。
即便是在採集隊裡,天賦擁有者也是很少見的。
賀七看著臉色蒼白的沈硯,當即提醒道:「去喝兩碗姜元湯,恢復一下體力。」
「待會考核,我期待你的表現」。
「若是能讓我滿意,我便舉薦你去外圍武塾習武」。
聞言,周圍眾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
能被賀七推薦,不僅能免除習武費用,還能享受武塾教習一對一指導。
這可是只有青盧幫的內部幫眾子弟,才能享受的待遇。
如今,沈硯一個外環的荒民,竟然有機會得到這個資格。
眾人如何能不羨慕。
沈硯恭敬地朝著賀七拱手道謝。
「多謝賀隊」
「你還是不要謝的太早了」。
賀七擺擺手,「待會若是不能令我滿意,我可是不會舉薦的」。
「賀七放心,待會看我表現」。
沈硯拍拍胸脯,接過老周遞來的姜元湯,坐到船篷旁慢慢喝下。
隨後,賀七讓老周掌船,前往今日的考核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