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躲在人群後，伸長脖子觀看，
聽見秦櫻的話，他向身側的唐雲低聲詢問道：「東霞武館很厲害麼？」
唐雲雙目就沒有離開過秦櫻，目中充斥著欽佩、懷疑各種情緒，嘴上說道：「我大周除去各名門大派，另有武館數百，而其中以太清武館、天龍武館、東霞武館為最，常年占據武館前三，你說厲不厲害？」
唐風贊一聲「厲害」，目光轉動間，看見遠處靠牆吸著旱菸的楊不屈，便快步走了過去。
唐雲不知唐風已經離去，繼續道：「小風，你平日裡多跟著我，也好見些世面，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身後無人回應，唐雲回頭一看，哪裡還有唐風身影。
「見過楊叔。」
楊不屈吸著煙，看一眼唐風，淡淡道：「你可有好幾日沒來了。」
唐風賠笑道：「最近幾天家裡出了點事。」
楊不屈「嗯」了一聲，道：「你想去參軍？」
唐風心中略微驚訝，道：「楊叔怎麼知道？」
「呵！那日你與我說那一番話，我便猜到你是要離開竹山了。」
上次見面，是唐風準備殺八爺，因此前來向楊不屈求教，臨走時表達了謝意，聽起來的確像是離別感言。
唐風嘿嘿一笑，道：「楊叔明察秋毫。」
楊不屈不理他，目光看向台上，道：「好好看，這姑娘修為不低，王爍如今也算是武館弟子中的翹楚，二人打鬥你若是看明白了，必有所收穫。」
唐風道一聲「是」，而後站在楊不屈身側觀看。
「楊叔，這姑娘的修為您能看得出來麼？」
楊不屈吐出一口煙霧，道：「鐵骨境，至少在二段以上。」
唐風之前聽楊不屈說過，煉體有銅皮、鐵骨、銀血、金身、不滅等境界。
秦櫻年紀不大，卻已經到達鐵骨境，著實令人佩服。
唐風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楊叔，為何武館內的師兄弟都說自己是煉體一層、煉體二層，卻不說自己是銅皮還是鐵骨境？」
楊不屈輕輕嘆口氣，道：「你想聽實話？」
唐風點頭：「當然想。」
楊不屈悠悠一嘆：「朝廷劃分武道境界，以銅皮為始，所謂銅皮境，亦有三段之分，初段稱為韌皮，皮膚堅韌如老牛皮，尋常力道擊打身體時，皮膚不留淤青。
中段為銅紋，皮膚在運勁時浮現暗銅色紋路，此乃氣血灌注皮膜之象，代表皮膜初步金石化。
高段為銅甲，全身皮膜渾然一體，運勁時通體古銅，如一層銅甲護體，到了這個階段，才算真正踏入銅皮境，而後一面打磨肌膚，一面打熬渾身骨骼，慢慢踏入鐵骨境。」
唐風默默聽著，回想起當初唐雲展露的實力，應該是在韌皮階段，還不算銅皮境，只能算摸到銅皮境的門檻。
「可天下武夫千萬，能突破銅皮境者已是十中取一，為不打擊武夫習武的積極性，各武館都以煉體一層、二層、三層代稱，實際上煉體一層算是入門，煉體二層算是初具韌皮效果，煉體三層，才算真正踏入銅皮境界。」
唐風張大了嘴，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這麼說來，整個游龍武館就只有王爍才是銅皮境，其餘弟子即便聰明如唐雲，也只是摸到了銅皮境的門檻。
武道一途，果真這麼難？
唐風看向楊不屈：「這麼說，王爍師兄和這位姑娘差距甚遠......」
楊不屈也是眉頭微皺，想了想才緩緩說道：「單從境界來論，這姑娘自然強了許多，但王爍替館主教導眾弟子，也算身經百戰，打鬥經驗豐富......」
話音未落，台上的王爍已經率先出手。
他腳踏混元步法，拳出如風，隱有風雷之聲，可見實力之強。
楊不屈立即停止剛才的話題，點評道：「這一拳有館主七成水平。」
「砰！」
秦櫻飛出一腳，看似簡單隨意，這一腳卻偏偏突破了王爍的拳風，結結實實踢在王爍胸口處。
一腳將王爍踢退數步。
圍觀眾弟子啞口無言，瞠目結舌。
楊不屈眉頭更緊：「呃......王爍興許大意了。」
「啊！」
王爍被踢了一腳，頓時更怒，大叫一聲，拳影翻飛，身子在地上借力，連環數拳打了過去。
拳未至，拳風已經將秦櫻的頭髮震得微微飛揚。
就在眾人以為王爍這一招必然占據優勢時，秦櫻又是輕描淡寫踢了一腳，腳尖突破拳影，再度結結實實踢中王爍。
這一腳力道更大，王爍的身子倒摔而出，好在王爍實力也不弱，在空中翻了幾個身，穩穩落在地上。
大家都看清楚了秦櫻的招式，就那麼簡單，但偏偏能突破王爍看似繁雜的拳招。
看清楚了，卻沒有看明白。
看清楚和看明白，這是兩碼事。
唐風也是皺著眉頭：「這......很強。」
楊叔也是頗為驚訝，道：「我知道王爍會輸，卻沒想到輸得這麼快。你可有看明白了？」
唐風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不太明白。」
「這姑娘出腳看似隨意，實則早就在觀察王爍的拳招，甚至她對混元樁的功法早已熟知，因此出腳的方位恰好是拳招的漏洞所在，縱然王爍也到達了鐵骨境，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唐風這時才知道了，難怪剛才楊不屈說王爍身經百戰，或許也有一戰之力。
二人打鬥，境界是一方面，但招式和經驗也極為關鍵，招式精明、經驗豐富，縱然境界略低，也能有一戰之力。
「楊叔，王爍既然敗了，館主會出手麼？」
楊不屈淡淡一笑：「不會。」
「為何？」
唐風有些失望，他早就對館主楊不凡的武功嚮往不已，還以為能看見楊不凡親自出手。
楊不屈道：「館主這幾天有要事，不在館內。再說了，這姑娘是年輕一代，她來踢館，武功也是年輕一代出戰，若是館主出手，即便贏了也落了個以大欺小的名聲，為武林同道所不齒。」
他摸索著，在煙槍里裝滿了菸草，喃喃道：「不過說實話，館主也未必是她對手啊。」
唐風愈發震驚，看向秦櫻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她這麼強的麼？
連號稱竹山縣第一的楊不凡也不是對手。
果然，竹山還是太小了，外面的世界才是多姿多彩。
王爍挨了兩腳，臉漲得通紅，想要咬牙再上時，楊不屈吸著旱菸，淡淡道：「打不過就別打了，免得自討苦吃。」
王爍只得道一聲「是」，垂手退了下去。
秦櫻看向楊不屈的方向，看見了楊不屈身側站著的唐風，目光露出複雜神色。
「原來這個叫唐雲的壞蛋是游龍武館的弟子，哼，看來今日踢館倒是踢對了。」
唐風見秦櫻的目光看了過來，也禮貌性點點頭，露出一抹微笑。
「秦櫻姑娘很強，我得巴結好她。」